“看來不是每個騎士都這么討我親愛的喬伊斯喜歡。”奧丁揶揄道:“你們那身威風凜凜的鎧甲呢?戰友們?”
“來日方長,至少比無望擁有戰甲的人要好多了。”亞歷克斯客氣地反唇相譏道。
“我同意。”修冷冷道。
奧丁哭笑不得,拿著酒瓶,為亞歷克斯與修各斟上酒,說:“你們都找到歸宿了,只有可憐的我還在掙扎。”
修答道:“我看不出來你不愛你的王后。”
亞歷克斯與奧丁碰杯,朝修道:“他當然是愛的,或者說,多多少少愛一點,只是愛情總需要和其余的東西權衡,有時候就不免得讓路,等候權力通過后,再繼續前行。”
修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以前我就說過。”奧丁似乎從來不以亞歷克斯與修的取笑為忤,認真地看著遠方,喃喃道:“我會成為這個大陸上最偉大的王,而你們一個將成為最偉大的統帥,另一個,將成為流芳百世的騎士長。”
修答道:“是的,可后來我改變主意了。在服役期結束后,我再一次看見了我的生父。他讓我加入亡靈軍團,你不知道當我見到他的那一刻,他亡靈的腐爛面孔令我實在太震驚。就在那一刻,我決定不再去做什么身居高位,萬人之上的白日夢,我只想躲得遠遠的,有多遠躲多遠。”
亞歷克斯,奧丁與修就像數年前,彼此在部隊內任職時那樣,隨意閑聊著,奧丁笑了笑,抬眼看著修,說:“你是亡靈的兒子?”
修沉吟點頭,顯然那一幕對他來說太過震撼。
“塔克爭權奪利,弱肉強食。”修出神地說:“他允諾我,只要我愿意成為地獄騎士,他可以請求君主把整個塔克封賜予我。”
奧丁神色略微聳動,那一刻他欲言又止,但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修答道:“聽到他的話時,我心底有種忍不住的厭惡,厭惡他也厭惡我的身世,恨不得放棄一切,去當個普普通通的人,我光是聽著他的話,站在他的面前,我就想作嘔,你知道嗎?”
亞歷克斯以手指輕輕叩擊酒杯壁,發出悅耳的叮叮聲,他沉吟良久,而后道:“都過去了,其實大部分時候,我總覺得,人的心境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過去異常執著的信念,也許某一天,因為一件小事,因為突然愛上了一個人,因為……甚至因為一句話。一切就會倏然煙消云散。”
修笑了起來,隨口道:“所以,很抱歉,奧丁,我們都不打算兌現我們當初的誓言。”
“是的。”亞歷克斯欣然答道,且絲毫不以違背這個約定為恥,奧丁無奈道:“當我再見到你們的時候,我也知道,你們的身上發生了變化。”
“想知道為什么嗎?”亞歷克斯以他英俊的側臉朝著奧丁眉毛一揚,解釋道:“我改變主意,是當我見到喬伊斯第一面的時候。”
“我在利卡爾丘陵圖書館的花園里,聽到他的腳步聲。”亞歷克斯仍記得那一幕,他一手拈著酒杯,兩手手指同時作了個動作,仿佛喬伊斯就在不遠處,重現了他們相識的光陰。
“我一回頭……看到了慕名已久的……你的弟弟……”亞歷克斯有點醉了,他的臉上泛起紅暈,喃喃道:“那時候我唯一的念頭……什么最偉大的騎士長……什么流芳百世……什么忠誠,什么教廷,都不重要。”
修和奧丁都大笑起來,亞歷克斯帶著笑容,答道:“只有他,是令我前進的動力。”
“我并未責怪你,老友。”奧丁漫不經心的說:“你們和喬伊斯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
奧丁道:“鮮少有人能對一件事堅持一輩子,我們都在被改變著,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奧丁有點疲憊,他隨手把金發捋到耳后,注視著杯中瓊漿,說:“斯科特,我無意與你起分歧,我也很迷茫,先祖賽爾斯留下的強盛國度,歷經七次政變,大大小小近百次戰爭,早已四分五裂,唯獨沙克斯,還保存著黃金時代的容貌。”
修和亞歷克斯都沒有說話,奧丁有點憂傷地笑了笑,說:“我的父王與母后,曾經一度認為,我和喬伊斯的存在,是天意使然,這意味著,自分裂戰后,大陸割裂的局面,將再次恢復一統,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著他抬頭看著亞歷克斯與修,并和他們碰杯,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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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修靠在懸空秋千椅的扶手上,懶懶地望向遠方:“你會成為世上最偉大的王。”
“我直到現在,仍然相信。”奧丁淡淡地說:“我必將統一整個大陸。”
千年前英雄王結束圣戰,建立了至為宏偉的帝國,南大陸極度強盛,留下了極其輝煌的歷史。然而數百年后,隨著政教的分離,這個帝國分裂了。
經歷了久遠歷史長河中的歲月變遷,滄海桑田,吟游詩人們已不再提起那段史詩般的往事——直到這一天,從奧丁的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我必將統一整個大陸”這么震撼的話來。
直至此刻,亞歷克斯與修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