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做到的?
煙塵散去,整個街區一片狼藉,溫持善因方才神龍之力的沖擊暫時退在遠處,并未再度進攻,可誰都知道,有源源不斷的寶塔之力,這魔頭卷土重來只是時間問題。
而他們呢,弱的弱,傷的傷,加起來能用的戰力不超過三分之一了,這還是聞敘方才及時出手,才保下來的戰力。
哪怕兩人隱隱約約猜到了幾分溫之儀和溫持善之間的聯系,可這個聯系明顯需要重新架構,加上溫之儀此刻危在旦夕,屬實是迫在眉睫了。
“他的身體怎么存不住靈氣了?”
三人大部分的丹藥都存在卞春舟身上,他跑過來見溫之儀倒在地上,剛要熟練地喂丹,就察覺到溫之儀身上的修為在急速地銳減,再這樣下去,怕不是得直接退化成凡人了?
“應當是方才溫持善對他的精準攻擊,我雖然用護身玉簡攔下了大部分,但針對他的攻擊,還是生效了。”聞敘難免有些挫敗,倘若他修為再高一點,或許就不會如此了。
陳最沉默地提劍站在最前面,他也傷得不輕,此刻卻開口:“他現在很古怪,但不像是要死的感覺。”
“那是什么?”
陳最搖頭:“我不知道,我阿娘在的話,可能看得出來。”
那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了,聞敘垂眸看向地上臉色越來越白的溫之儀,忍不住伸手去探那縷金光的所在,可奇怪的是,他搜羅了一圈,竟沒發現那縷金光的存在。
怎么回事?是消失了?還是另尋他處了?
他又仔仔細細地翻找了一遍,金光確實是不見了,這很古怪。于是聞敘毫不遲疑又送了一縷入溫之儀的體內,金光甫一入內,就迅速游走起來,他的靈力追隨著金光移動,很快看到這縷金光入了靈臺三寸之中。
然后,這縷金光又消失無蹤了。
“怎么了?”
“你們替我護法,我再試試。”
三人當即點頭,聞敘這一次將自己的意識附著在了金光之上,等金光入了靈臺,他的意識也迅速墜入其中,一片晦暗的寂靜之后,聞敘見到了溫之儀。
不過也有可能不是,畢竟他認不清別人的臉,只能通過氣質穿著來粗略判斷。
“溫之儀?”
溫之儀原本渾渾噩噩地站著,眼神就直愣愣地盯著前方,似乎前方的虛無之中有什么大事在發生一樣,他看得呆滯,不知道是無法接受還是什么,雙眼居然流下了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直到他聽到有人輕聲喚他,他才轉過頭來,低聲叫了句:“師尊。”
聞敘聞言,原本想要跨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很明顯溫之儀還在夢魘之中,他方才的聲音可能打擾到了對方,如果此刻他再持續喚醒,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直覺使然,他開始靜默,溫之儀果然又轉了回去,嘴里卻止不住喃喃喊著師尊。
一聲一聲,從先開始的孺慕到震驚再到麻木,似乎也沒有過多久,溫之儀原本站著,等后來就跟沒了氣的人偶一般頹然倒地,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塵往事一般,又好像極不愿意想起來,此刻形容枯槁像是被妖邪吸干了精氣似的。
聞敘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溫之儀的雙眸終于煥發出了一絲神采,與此同時,他也找到了那三縷失卻的金光。
“溫之儀。”
溫之儀抬頭,看到了半透明的聞敘,此刻他的眼神就復雜許多,對聞敘這樣感知敏銳的人來說,輕易就察覺到了不同:“你是溫之儀嗎?”
溫之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卻并沒有正面回答聞敘的問題。
聞敘還想繼續說點什么,可一股強烈的牽拉感將他迅速拉出了靈臺之地,意識回籠,地上的溫之儀也已經睜開了眼睛。
這雙眼睛,怎么說呢,不釋立刻看向不遠處的師尊似忍,似忍真君也在瞬間來到了溫之儀的身前,他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嘴巴卻像是被漿糊糊住了一樣,到最后只能側身給溫之儀讓路。
溫之儀也只是笑了笑,然后走進了距離最近的一座寶塔之中。
誰也沒有阻攔。
等搖搖擺擺的人影完全消失在塔中,不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師叔祖,他真是……”
聞敘輕聲點了點頭:“你確實很敢猜,不過稍微有些出入。”
“什么出入?”
“溫之儀是溫之儀,溫持善是溫持善,不是剝離了元嬰,而是只剩元嬰。”
“你等我捋捋。”不釋抬頭看向遠處已經快要恢復的紅眼溫持善,所以那是一具只由元嬰控制的修士殼子?而也因為元嬰化神之后,擁有了本人的記憶和過往,所以還承襲了本尊的心魔?而方才溫之儀的眼神可以證明,那絕對不是溫之儀本人。
至少,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溫之儀。
所以,溫持善的元神在溫之儀身上?這太離譜了吧?簡直比他猜的還要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