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替從未見過之人強出頭的?莫不是個傻子不成?為了一個陌生人得罪同宗弟子,實在稱不上是什么聰明人。
時易見自小就討厭蠢人,他也以為自己會討厭這位卞姓弟子,但……人無絕對,他不僅不討厭此人,甚至有些嫉妒能夠光明正大站在對方身邊的人。
更準確一點,他嫉妒聞敘。
一個身上與他帶著同樣陰郁烙印的同類,一個同樣因靈根天賦一步登天的人,一個他不太喜歡的聰明人,一個同樣垂死被雍璐山拯救的可憐人,憑什么這人能夠比他更幸運、更得命運垂青?
時易見找不到答案,正好時家此刻對他發來了邀請,于是他決定回丹香城尋找答案,就像聞敘重回凡人境一樣,總是要面對的。
于是他重新戴回了面具,回到了時家。
時易見以為自己會脫胎換骨,卻沒想到是深入魔道、不復過往,魔種強悍陰鷙的力量不停地侵吞著他的金丹,腦海里全是痛苦不堪的回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停歇地流血,那是生命流逝的信號。
當他的最后一滴血流盡,那么也意味著魔種完全寄生,魔種會控制他這具天生魔胎的身體,他將真正地成為一把器具,一把只會殺人的器具。
恍然回首,原來他一直都走在同一條路上,他以為自己早已走出了那方矮矮的四方小天空,實則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自小是器具,那么長大也一直是器具,雍璐山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虛假美好的幻境。
時易見被仰面束縛在地上,陣法之力吸收著他身上所有的精血,他已經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力量,就像小的時候被吊起來打得體無完膚,那時候他就該死了,可他命硬死不掉。
他以為這是命運對他的垂青,殊不知命硬的背后,是更為殘忍的真相。
“時師兄——”
忽然有個聲音從空曠遙遠之地傳了進來,有些失真,但他奇異地聽清楚了說話之人的身份,似乎是卞師弟,竟也沒死嗎?倒是也挺命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