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知道殳文周的尸體不翼而飛的時候,它冥冥之中就有種感覺,自己的存在是為了替殳文周收尸,等它們合二為一,世上便真的再無殳文周這個人了。
黑霧對此并不抗拒,甚至有些雀躍,它不喜歡被拋棄,如果能回歸自身,它再高興不過了。于是它跟著那條龍來到了此地,等待自己最后的歸處。
所以,這魔在逼逼什么?
“我不是,難道你還是不成!你看看你那紅眼睛,丑死了!”
黑霧若處于全盛時期,這魔焉能是他的對手!也就是它的力量為了維持無殳城的運轉消耗了許多,簡直氣死霧了,早知道它一定把所有力量都留下來。
幸好,它之后也沒那么需要力量了,所以——
“你有要做的壞事,可我卻沒有后顧之憂,你是魔又如何?魔最強大的狀態,是沒有神智!”
黑霧瞬息就洞悉了這只魔最大的軟肋,它對魔的來歷完全不感興趣,魔能釋放惡意,難道它就不能嗎?
“一頭刻意保持理智的魔,就像給自己找了一把枷鎖,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失去理智的模樣?”
魔:……他娘的居然遇上對手了!這哪里是正派修士!
一魔一霧在體內斗得天昏地暗,可前者有顧慮,生怕身體受損會影響自己計劃的展開,但黑霧不在乎,如果不能將這么魔絞殺,那就直接把身體破壞!反正它現在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就是爛在海里,也好過被一個魔占為己有。
“你既不站在人類那邊,為什么要阻礙我?”
黑霧理所應當:“你打我兒子,我來找回場子,有什么問題?”
艸,這話居然出乎意料地邏輯通順,魔也沒想到自己封城那一日的氣運如此之糟,早知道他就再提前兩日封城了,那三個小子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他的計劃內。
“冥頑不靈!你又不是他親爹!”
魔占據了這具身體,自然知道這具身體與那姓卞的小子并無直接的血脈聯系,充其量只有一縷,更何況是眼前這股蠻橫的力量了。
“他叫我爹,我便是他爹!像你這種魔,理解什么!外面那小城主倒是對你忠心耿耿,你還不是拿人當狗使喚!”
也不知道這句話戳到了魔哪個痛點,這魔眼中的紅意瞬間滲透來開:“不把人當狗,難道還要當親人不成!你可知,他們都是我的仇人!仇人血脈,連給我當狗都不配!”
黑霧:……原來如此。
“那你應該殺了他們,你這魔心腸還怪好的咧。”
黑霧嘴巴里雖然夸著,但下手完全是又狠又絕,根本沒半分留手的,傷他兒子的魔,它憑啥聽其苦衷,它只是一股力量,根本沒有同理心的。
“你懂什么!”
魔似乎感覺到了黑霧的談性,又或許想要趁此攻破對手的心防,所以開始吐黑泥:“如果不是骯臟的世人,如果不是骯臟的天道,如果不是天不容人,我丹赤一族為什么會覆滅!”
嘿,果然是丹赤一族,黑霧覺得記憶果然沒有騙它。
“可是你們丹赤一族不是覆滅很久了,怎么現在才想起來報仇?感覺你們的仇人都涼透了,無能狂怒所以你入魔,來殺世人?你怪能給世人找罪名的。”
可能是黑霧的風涼話說得太輕松了,直接就引爆了魔的怒火,接下來黑霧就聽到了一個由丹赤一族全部族人凝結出來的魔……唔,這家伙果然從前也不是人,是和它一樣是被“拋棄”的力量所講述的滅族故事。
“所以你是原來守護丹赤一族的圣物?”
難怪精神潔癖這么嚴重,殺人報仇還這么講究儀式感,黑霧心想,如果是人,根本不講究這些,如果是它,肯定直接拋棄理智逮誰殺誰。
“你要是沒對我兒子起殺心,約莫我就幫幫你了。”
魔:……這句話聽著可半點兒真心都沒有。
“不過你是不是被丹赤一族的怨念污染了,一般天道不能容,多半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絕無可能!”
據當事魔所說,丹赤一族是遭天妒忌、又因為稟賦中正從而被一群鄙陋之人算計,因族人無法脫逃,所以族人將復仇的信念傳遞給了族中圣物,這只魔自圣物中誕生,因最初力量微弱,所以無法復仇,及至如今,才擁有了絕地反殺之力。
此魔在修仙界重要四城之中布陣,這四城乃是絕無僅有的資源命脈,一旦斷絕,整個修仙界的修行資源至少下降三個等級,到那時別說是合體、渡劫了,就是化神可能都將絕跡人間、出門被稱一句老祖的存在。
“哇,你這魔還挺會計劃的,但我真的覺得你被污染了,你們丹赤一族也就是丹陣比較厲害,能跟龍族相提并論嗎?修仙界的龍還大搖大擺招搖過市呢,你們丹赤一族未免有些過分看得起自己了吧?”
天妒的種族確實存在,但絕對不可能是人族,天道不會如此無聊,還給人分三六九等的,黑霧吐出一口黑煙,努力搶占著身體中的地盤。
就差一點兒了,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