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嘛,背到極點反而會走一些好運,諸如吳放,在被獻祭之時靈光一閃找到了突破重圍的辦法,他努力跑出了村莊,反倒是另外兩位同伴,已經被完全“同化”,他后面本想殺個回馬槍報仇,站在村外卻看到了兩人已經完全融入了村莊。
他們就像是土生土長的村民一樣,臉上掛著淳樸憨厚的笑容,肩上扛著農具,手里還拎著些農作物,全沒了曾經修士的體態(tài)。
吳放就放棄了再次入村的計劃,只是他沒想到入鎮(zhèn)的道路也頗為心酸,如今見到熟悉的人,他當真是……悲從中來了。
苦渡寺的秘境,果然是名不虛傳,出發(fā)五宗大會之前,老祖就囑咐他平常心即可、不必有太多的勝負欲,現在看來,老祖果然是對的。
“靈光一閃?方便透露一點你突破村莊桎梏的辦法嗎?”
吳放被問得一愣,反應了好一會兒,腦子卻像是漿糊一樣:“我只記得,當時我被捆著送到了一座山上,那座山很高,我印象中,村莊附近沒有那么高的山,可那座山真的很高很高,簡直高到了入云的地步。”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一座邪神廟里,那廟里供奉的就是這種東西,不過比它更加……令人生畏一些,那種感覺,我光是想起來就覺得毛骨悚然!”
聞敘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那你知道,‘鬼大師’嗎?”
“什么鬼大師?我沒聽過。”吳放非常迷茫地搖了搖頭,“我只記得自己像是失控的行尸走肉一樣,做什么都不受控制,我沒辦法,只能拼盡全力揮舞手中的刀?!?
吳放想起來,后背都是一陣涼意,哪怕他知道苦渡寺的秘境不會真的叫他去死,但是那種瀕死的感覺還是讓人生寒,當恐懼占據人全部心神之時,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就會被暫時忘卻,當下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死到臨頭了。
也是因為這樣的念頭,他才在慌亂中掙脫了“束縛”,提著刀破開了邪神的控制,得以安全下山。
聞敘卻在瞬間,察覺到了吳放描述中的模糊,他干脆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的吳放,因為認不清臉,他反而能夠注意到另外的一些東西,比如:“你確定,你已經掙脫束縛了嗎?”
“什……么意思?你別嚇我啊?!彼懽蝇F在很小的。
聞敘伸手,觸摸到了吳放的眉心:“你和村莊的身契,好像還在。”
“怎么可能?!”這不可能,要不然他怎么可以離開村莊的!
“應該是很微弱,吳放你想一想,你是修士,不是凡人,哪怕靈力被壓制,記憶也不會混淆到讓你連事情發(fā)展經過都說不清的地步,你剛才那些話,語焉不詳、顛來倒去,更像是被蒙昧住了清明一般?!甭剶⒌脑捚戒佒睌?,卻讓吳放陡然又生了一背的冷汗。
“我……”
吳放沖到臉盆邊仔細對著水面照了照,自己確實沒有異變,但聞敘說得沒錯,他是修士,不可能糊涂到這種地步,他的認知還在被混淆之中,他并沒有真正地脫離村莊。
正是這時,聞敘卻忽然開口:“其實,這也不是什么壞事,佛家講究出世入世,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不經風霜,便不知歷經風霜之苦,你如今已經身在其中,倘若可以真正掙脫,未嘗不是一場歷練?!?
吳放:……我要是有這種平穩(wěn)的心態(tài),現在何至于只是個金丹啊。
但突然被安慰了一把,他原本驚恐不安的心居然就真的安定了下來,明明也不是什么至理名言,但似乎從聞敘口中說出來,卻莫名地令人心緒平靜。
吳放心想,若我也有這般的人格魅力,也不至于混到被人背刺、九死一生的地步。
總算是勸好了吳放,聞敘決定下樓去看看,不過還沒等他開門呢,門就自己從外面打開了,打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提刀趕來的陳最。
陳最見到聞敘,心里難得激動了一下:“我總算找到你了,卞師弟呢?”
“他還沒來,你怎么……也如此狼狽?”
陳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遇到了一點事情,不過問題不大,我已經解決……這東西怎么又出現在這里了!”
好在陳最沒那么應激,主要他是真沒覺得這神修有什么可怕之處,見這東西不攻擊人,也沒什么動靜,他甚至上前用刀試探了一下:“它和我遇到的神修,又不太一樣?!?
陳最絞盡腦汁,搜腸刮肚,最終勉強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
于是聞敘,又聽到了一個全新的版本,似乎比吳放的經歷還要更難破局,畢竟吳放他們好歹是自己找上去試探的,陳最這般則是從最開始就潛移默化,若是意志力一般的人,說不定真的會一夢之間失去“自我”。
而與吳放敘述的模糊不同,陳最的敘述雖然干巴耿直,但至少是條理清楚的。
“如此看來,這神廟就是通過控制小鎮(zhèn)周邊村莊來達成力量的增進,神修也好邪修也罷,它具體的長相就是眼前這幅羅剎模樣?!?
佛家之中,菩薩確實有怒目之相,但如此扭曲,勢必也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