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勉被說服了,或者說潛意識里他本就在等一個契機,現在聞敘開口,替他撥云見日,他再沒有任何逃避的理由了。
“多謝您,他日您若有任何吩咐,我衛家上下,盡數聽您調遣。”
聞敘相信,此刻衛勉的心是真誠的,但將來之事就未可知了:“剛好,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衛家主。”
衛勉立刻開口:“什么事?但請您吩咐。”
“衛家血脈之特殊,勢必少有人知,那六家先祖是如何知曉,又是如何會煉制所謂的‘衛家丹’的?”
衛勉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這……還請您放心,我會盡力追查此事。”
是啊,所謂的“衛家丹”并不只是簡單的過火煉制,當初那些人設下如此大計算計先祖,不可能是毫無緣由的。
他得想辦法調查清楚,最好能查到那六家人到底出自何處。
人一旦有了目標和干勁,衛勉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在離開雍璐山別院之時,他原本一直禁錮不動的元嬰境界都開始松動,他甚至覺得……化神可期。
“看來,白固城即將迎來一位勤勞的城主了。”春望水不知幾時出現在了廊下,也不知道方才的一番對話,他聽了多少,“只是可惜了,如果是聞兄你當城主,我必然得在城中開一家香坊,說來也是慚愧,這潛云香的生意讓我給壞了一樁,少不得得彌補一番。”
“你們蘇醒海,還缺這仨瓜倆棗?”
春望水識趣地坐下:“你家仨瓜倆棗大幾十萬靈石嗎?哦,忘了你出身雍璐山,五大宗門當真是好威風哦。”
“那夜,多謝你出手,救了我門中弟子。”聞敘雖然不喜歡春望水,但多一個朋友就少一個敵人,這個道理他還是算得清楚的。
“誒,朋友之間,談這個多見外啊。”春望水湊近,“你想不想知道,自己靈魂的氣息是什么樣的?”
“不想知道。”
“這么果決?”
“就像你說的,人之初性本惡,我并非光風霽月的君子,神魂如何,知曉了又會怎么樣?不過是徒添煩惱,將來如何,還需自己走下去,或許等到我死時,你可以告訴我,我的神魂氣息是什么樣的。”
“你……”春望水很驚愕,因為他能夠看得出來,這人實在是個面冷心冷的主,可這樣的人,居然會愿意跟他說這樣……堪稱推心置腹的話,“你居然要跟我做一輩子的朋友?這怎么好意思呢。”
聞敘站起來就走,頭也不回的那種。
“誒,你別走啊,我答應你就是了,不論你將來是否能夠飛升,等你死時,我肯定到你身邊,怎么樣?為了你,我這可得努力修煉了……”
春望水的心情那叫一個好,煩人煩夠了,擼了袖子就一頭扎進了廚房,哎呀,人心情一好,就想要做點靈食犒勞一下自己,唔,多做一些吧,難得交上的朋友,明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時再能夠相見,但此番離家出來,也不算是全無收獲了。
他離開蘇醒海時,只覺得人人心中都有惡鬼,出來后見到的人心、聞到的神魂氣息大多也是如此,可就在這蕓蕓眾生之中,他聞到了一個如此不屈的靈魂。
他想,人都是惡鬼所化,若拘束不出,便能以人身行走于世,他也是時候回蘇醒海了,逃避太久也沒什么意思,沒道理朋友在努力,他卻放任自身啊。
“什么味道?這么香?”
卞春舟送完賀知卓離開白固城,就聞到了院子里撲鼻的靈食香氣,這也太香了,完全是在考驗他脆弱的意志力!
爭霸
那夜過后, 白固城勢力經歷了一個大洗盤。
衛家一躍成為城中的中流砥柱,而包括賀家在內的六個世家迅速失勢,加上逐漸對外公布的六家惡行, 一時之間六家的名聲那叫一個惡臭啊。
衛勉到底沒有對六家所有人都趕盡殺絕,但哪怕沒有,六家人在白固城的日子也并不好過,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人人喊打, 在這樣的情況下,越來越多的六家旁系與主家切結分割, 甚至有人不恥原姓,直接去府衙改掉了族姓。
賀知卓作為賀家旁系,城主府的差事自然早就沒了,他雖沒有那么激進,但在幾番考慮過,他最終選擇和家人一同離開白固城。
卞春舟知道后, 就去城外送別友人了。
“我以為在知道了那些惡行之后,你不會再與我……”賀知卓對卞春舟的出現感到十分驚訝, 這幾日人情冷暖他已經看遍了, 賀家確實咎由自取,他們旁系也無可怨尤,原以為雍璐山那等高門大派, 勢必嫉惡如仇、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 所以他也沒再湊上去自討沒趣,卻沒想到卞兄會來送他。
賀知卓心里感動不已:“其實你不用來送我,被人瞧見了不好。”
“你這是說什么話,嘴長在別人身上,叫別人說去!”卞春舟忍不住有些生氣, “難不成,你真的參與了衛家仙廟的迫害?”
賀知卓立刻擺手:“當然沒有,我不過一介筑基,天賦又一般,主家那邊或許根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