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之中多數(shù)清規(guī)戒律,便是為了約束佛門弟子、將一些煩躁的塵世因果抵擋在外,讓佛門中人能夠更好地遁入空門、無相無愿,但真正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僧人,少之又少,哪怕做到其中有二,那都是佛門高僧了。
聞敘曾經(jīng)被佛修不釋夸過是個修佛的好苗子,但他自己覺得并非如此,他與這三門可能唯一沾邊的,就是“眼中無相”了,畢竟他天生認不出任何人的臉。
聞敘想,如果昭霞塔要考教他的佛法悟性,他可能真的得止步于此了。
但出乎意料的,在他心態(tài)放平之后,第三層的樓梯也出現(xiàn)在了盡頭。
聞敘:……
一直走到第六層,聞敘終于沒再看到樓梯了。
第六層似乎供奉著佛家舍利,整一層雖然空空蕩蕩的,他卻能感受到這里的佛音渺渺、猶見山中古剎、僧人虔誠禮佛一般,說不出是什么心緒,聞敘行了一個鄭重的佛禮。
然后當他再度抬頭,人已經(jīng)在塔外了。
更準確來說,是在昭霞陛下的面前,此處也不是落塵區(qū),似乎是一個開闊的、沒有任何布置的空間。
聞敘的面前,只有半透明的昭霞陛下一靈。
此刻,塔靈奇怪的盯著他,直把聞敘都看得心里打起了鼓。
“小聞敘,你怎么想的?”
聞敘不解:“您這話,何意?”
“你知道,昭霞塔秘境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嗎?”
聞敘心想,這種機密之事,不是他一個活了才二十幾年的人該知道的,于是他恭敬地坐等昭霞陛下繼續(xù)開口。
“是尋找,能夠繼承昭霞佛塔的人,你可知道,當年煉化昭霞塔秘境之人,是何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只找金丹以下的修士進來玩,畢竟誰要找已經(jīng)確定好未來修行方向的人來繼承昭霞塔啊。
別人先不說,它第一個就不同意!
聞敘繼續(xù)微笑,這也不是他能夠知道的事。
“是當初昭霞寺的最后一任住持,他雖不是修士,臨死之前卻發(fā)下了大宏愿,他助我生靈壯大,我欠他大因果,勢必要完成他的心愿。”
聞敘:“那么……”
昭霞陛下幽幽開口:“這么多年以來,只有你闖到了第六層,就連君姐姐他們,也只到了第五層,你要不再努力努力,等到筑基后期,再來試試?”
萬一呢,搶君姐姐的徒弟它心里難安,但是承微的弟子?笑話,它直接就是一個強搶的大動作!
眼睛
“然后?”
“然后, 說不定你就闖上第九層了呢,這樣你就能繼承昭霞塔了呀。”塔靈的小算盤打得飛起,甚至越看越覺得這個苗子不錯啊, 老方丈肯定也會非常滿意的。
“您太看得起弟子了,弟子塵心俗事滿身,原是紅塵客,做不得什么方外之人。”
昭霞塔原本屬于昭霞寺, 昭霞寺是佛廟,而非佛修之地, 繼承昭霞塔秘境,聽上去是一場巨大的機緣,但如此機緣,顯然有得必有失。
況且,他已經(jīng)擇道,掌控與佛門, 聽上去似乎是完全相悖的兩個極端。
塔靈可不愿意就此放棄:“你怎知道你現(xiàn)在是紅塵客,他日就也是紅塵客呢?你能走到第六層, 至少你佛心澄明遠勝他人, 你可知道從我誕生至今,有多少修士來過此地?”
“數(shù)萬萬人修、妖修、乃至于鬼修,但他們最厲害的也只能走到第五層, 他們之中不乏佛修, 可修佛與修佛之間,也是有區(qū)別的。”
“前輩。”
塔靈有些急了:“你還是不愿意嗎?”
聞敘搖了搖頭:“非是不愿,而是不能,況且佛門向來不會勉強他人入門,心若不誠, 哪怕十分的天賦,頂多也只能發(fā)揮兩三分,況且……”
“況且什么?”
“況且修佛與修佛之間,看似有區(qū)別,但‘觀因空故,不起著于相’,您欠那位住持法師大因果,勢必要擇一最為合適之人,今日弟子走上六層,他日勢必會有最為合適之人,直接走上九層,若他日這般的人出現(xiàn),你會棄我而擇他人嗎?”
塔靈:……這小子是在影射我著相了嗎?
“哼,我當然不會!你把本塔靈想成什么樣的存在了?”他才不是那等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之靈呢。
聞敘恭敬地行禮:“弟子也不會。”
不論是渡劫期下第一人,還是富有秘境的塔靈陛下,他早已有了師尊、擇了己身之道,若為了眼前利益就“朝令夕改”,那么未來如果他遇上更好的,豈不是又要改變心志?
聞敘雖不是什么堅貞的人,但卻也不是一個花心的人。
塔靈:啊啊啊啊,好氣啊,怎么就被承微這個家伙占了先!憑什么啊!
“他不是龜縮不出五百年了,你怎么就成了他的弟子?”這也太離譜了,天道不是并不偏愛神龍一族嗎?
聞敘沉默一瞬:“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