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站出來！”

聞敘站在原地，眼看著站在他前面的人如同摩西分海一樣分開，他心里開始有些慶幸，幸好戴了面具。

‘阿敘，為師不便現(xiàn)身，就勞你自己去問吧。’

雁無川如今的狀態(tài)實在狼狽，但他的眼睛卻很亮，甚至在看到旁邊的陳最后，對著人無聲開口：我說的吧，我們會再見面的。

陳最：……這人對他動什么嘴巴？好無聊一人。

“是你，你是誰，憑什么干預(yù)我和他之間的事！”現(xiàn)在的林芝年，簡直就是一條瘋狗，他自知籌謀無望，干脆就直接發(fā)瘋了。

“我無意干預(yù)你們之間的算計。”聞敘說得冷淡，但既然師尊都出手了，他不問問確實有點虧，于是他開口，“雁真人，你來之前，可曾有過半分的猶豫？”

這問的，好生古怪啊，卞春舟心想，聞敘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內(nèi)情，看來他這個瓜是可以吃全乎了，舒服了。

雁無川聞言一愣，終于將視線落在了這個莫名相幫的青年身上，然后說了一句同樣讓人一頭霧水的話：“你是第一個關(guān)心這件事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真實

師尊說, 雁無川是雁曦用自己的性命創(chuàng)造出來的生靈，他并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但聞敘在聽到這句話后, 就確信雁無川一定已經(jīng)擁有了一個完整的人格。

人都是利己的，哪怕是被當(dāng)做他人意志延續(xù)而誕生的生靈，也會擁有他人意志之外的思想。如果雁無川沒有，絕不可能好奇他的名字。

但眾目睽睽之下, 聞敘絕對不可能大喇喇地將自己的名字報出來，這和摘了面具覆上緞帶有什么分別。雖然說, 他暴不暴露身份都沒什么影響，但最近有關(guān)于他的傳聞有些太多了，他還是低調(diào)些為好。

“我的養(yǎng)父臨死前，曾給我取名不驚。”

聞不驚，如果他沒有誤入修仙界，這個名字絕對比聞敘被人提起的頻率更高, 讀書人自傲于普通人，除了有名有姓外, 還會取字、別號等等, 自有一派交際規(guī)則。但修仙界強(qiáng)者為尊，聞敘二字足矣。

事實上聞不驚這個名字，他也只告訴過春舟一個人。

“你叫不驚, 我叫無川, 我們的名字還蠻相配的。”雁無川語氣帶著一點兒純?nèi)坏奶煺妫@現(xiàn)得他愈發(fā)不似常人，“那么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我沒有猶豫過，這是我的使命, 也是我生命的意義，阿娘給了我生命，這就是生命的代價。”

雁曦是個愛恨都非常濃烈的人，姞族血脈本身就自帶偏執(zhí)，若不然擁有那么強(qiáng)悍的天賦，如果稟賦中正，不至于被天道貶落人間、逐漸消弭。

她愛林星衡的時候，可以愛到毫無保留，一腔愛意可以讓這世上最缺愛的人感受到被愛包圍的溫暖，可當(dāng)她覺得自己的愛沒有得到應(yīng)有的尊重時，她的恨意也同樣地?zé)崃医棺啤?

雁曦自知以自己的能力，絕對不可能主導(dǎo)林星衡的生命和意志，甚至根本活不到愛人死亡的時候，所以她窮盡一身血液和秘法，澆灌了一顆種子出來。

這顆種子，就是雁無川。

雁曦臨死前，將這顆種子埋在了自己早已擇定的墓穴之下，她知道她死后，林星衡對她勢必心懷愧疚，必然不可能動她原本的墓穴，有她的尸骨作為養(yǎng)料，這顆種子勢必能夠破土、生根發(fā)芽，長成她期望的樣子。

雁無川的名字、雁無川的使命、雁無川的一切，都是雁曦賦予的，一顆種子而已，她從未想過對一顆種子平等視之，更不知道在雁無川生出靈智后，會將她視作母親。

姞族秘法失傳、斷代得太嚴(yán)重了，雁曦天賦很好，卻根本不知道這個秘法真實的用途，她只知道自己的一腔愛意只是情郎修行的登天梯，他對她或許有幾分情誼，但淺薄粗俗得像是從街邊賭石里開出來的劣質(zhì)玉佩。

她曾經(jīng)覺得好友選夫君的眼光十分不行，卻沒想到……她們既是如此要好的友人，眼光又怎么可能相差很大呢。

她的壽數(shù)越來越少，形容也越來越憔悴，相反林星衡則修為強(qiáng)大、靈光自蘊(yùn)，雁曦恐懼于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而她這樣的情緒，作為最知心的愛人，林星衡毫不關(guān)心，并且甚至提出要與她孕育一個孩子。

一個人愛的時候，可以愛得完全盲目、義無反顧，但當(dāng)她想要清醒時，只需要一瞬。雁曦在愛人提出想要一個孩子時，她就明白了。

眼前俊朗的愛人并非沒有注意到她的狀態(tài)，而是注意到了，但有恃無恐，甚至覺得以她對他的愛意，必然會非常愿意生育一個后代來延續(xù)對他的愛。

雁曦不蠢，相反她很聰明，她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準(zhǔn)確來說，是自己這份愛對林星衡修行的重要性。

于是一場被悄悄進(jìn)行的報復(fù)行動緩緩展開，雁曦賭上自己的命，贏得了這場行動的勝利。

或者說，這場復(fù)仇行動里，沒有贏家。

到此刻為止，林星衡隕落，兮山城易主，林家算計一場空，屬于雁無川的使命在這一刻已經(jīng)畫上了句點。

“其實你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