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刀舉起,閃出凜冽的刀光,聞敘只覺得眼前一閃,耳邊忽然響起了老秀才臨死前的話,所以他的人生究竟是為了做什么呢?
是讀許多書討老秀才歡心,卻被告知其實不讀也可以。
是好不容易讀了這么多書,卻在踏入京城時被莫名其妙地追殺。
還是說他本就不該掙扎,應當做個乖巧的乞兒?
不——
聞敘感覺到了逼近的罡風,這一刻他無限接近死亡,又迸發(fā)出了無限的求生欲望,他想,再賭最后一次吧。
他寧可掉下懸崖摔死,也不想死在這三個人手上。
適時,忽然有一陣妖風從山谷之下卷了上來,聞敘已經(jīng)忘了身上的傷痛,他拼命奔到崖邊,鋼刀已經(jīng)迫到了他的背部,他甚至能想象到刀尖刺入他身體的過程,然后下一刻——
他被風卷起,然后落入深崖。
除了地上密集的血點,再沒有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
“老大,現(xiàn)在怎么辦?”
“下去找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件事辦不好,你我都得死!”
“可可可是老大,這底下是死人林啊,那個大名鼎鼎只進不出的死人林,從來沒有人從里面走出來過!”
老大一聽,登時臉色大變,不過很快又恢復冷面:“既是死人林,倒也得宜,等下我們在林外守上三日,他若不出來,多半便是死在里面了。”
況且按照這小子的傷勢,若無人救治,絕活不過今夜。
但不知為何,老大的心里一突,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這書生當真是邪得很。
新祿四八五年,又到了修仙界六年一度納新的日子,卞春舟早早就到了雍璐山脈報名。作為天下五宗之一,雍璐山位于雍璐山脈的最深處,也是天下五宗之中招收新弟子數(shù)量最少的。
卞春舟不貪心,只要能成為外門弟子,他這次就算是不虛此行。
“對牌拿好,三日后到陣法中心集合參加初試,過時不候。”
卞春舟自小心拿好,三日后一早就去了陣法中心排隊,到的時候天還蒙蒙亮,門口卻已經(jīng)大排長龍,多是像他這樣有些練氣基礎卻還未真正入道的人,當然也有修仙世家子弟,腰間不僅佩了儲物袋,手里還都拿著法器。
卞春舟看得眼熱不已,默默收回了發(fā)紅的眼睛。
哎,他什么時候也能過上這種好日子啊,散修果然沒混頭,想他好好一個985在校脆皮大學生,還沒畢業(yè)走上人生巔峰呢,就嘎嘣一下穿來了修仙界。
沒有驚世的天賦家世,也沒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穿書奇緣,有的只是茅屋一間、靈石幾顆,散修親爹早早隕落,他搜集了好半天衡澤大陸的信息,最后選擇了雍璐山。
所以,拜托拜托啦,這次考的一定要會!就算不會,也能蒙對!
抱著這種樂觀的心態(tài),卞春舟交了對牌,然后到了初試中轉區(qū),進去后他才知道,雍璐山的初試考試是將考生投放到一處密林秘境中,考生帶出的靈植越多,品階越高,則考中的幾率越高。
換句話說,他們是群免費挖草的,并且還挖得心甘情愿、迫不及待。
卞春舟:6。
等待傳送的空隙,卞春舟又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家當,一柄低品階的寶劍,是從親爹那里繼承來的,而荷包里,是用他的全部家當買的回血丹和補氣丹,當然是最低階那種,但哪怕是低階,也已經(jīng)足夠他使用了。
卞春舟心里有些忐忑,甚至有種再次奔赴高考考場的錯覺,但當他經(jīng)過陣法傳輸安穩(wěn)落地后,他就……根本沒心思七想八想了。
因為他剛一落地,就被一個人砸中了,好家伙,要不是他好歹是個煉氣期,恐怕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二次噶了。
“喂——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沒公德心,往別人身上砸是幾個意思!你說話啊!”
誤入
卞春舟氣得爬起來找人掰頭,真是人善被人欺,今天他要是能咽下這口氣,他就不姓——
“喂,兄弟你怎么吐血了,喂喂喂,你別吐這么多啊,你別死我腳上啊,你這是訛人你懂不懂!”
卞春舟嚇得連退三步,該說不說修了仙這身體素質就是嘎嘎好,那么大個人砸他身上,他就是當場稍微痛了一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毫無感覺了。
但死過一次,卞春舟惜命無比,本著小心無大錯的原則,他給自己來了顆補氣丹順順氣,畢竟考試可以不過,但開局必須滿血。
就是地上這兄弟,怎么感覺快沒氣了?同是煉氣期,這兄弟未免也太脆皮了一點吧?
“兄弟?大兄弟?”
地上的兄弟依舊不吭聲,卞春舟沒辦法,他這人就是心腸太軟,根本做不到見死不救。明明該是爭分奪秒的考試時間,他想了想,還是掏出回血丹給人喂了兩顆。
同是考生,他只能給這么多了,再多可就不禮貌了。
聞敘其實醒著,或者說勉強醒著,剛才砸下來的時候他瞬間失去了意識,但很快胸腔劇烈的疼痛又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