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這時,江聽晚的鈴聲忽然響了。他的手機鈴聲是池星月喜歡的一首歌,不是國語,雨歌手的聲音昂揚,江聽晚接通電話,站在船尾講。
&esp;&esp;池星月對偷聽別人電話中的內容沒什么興趣,只是抬起雪白的手臂遮擋著自己的眼睛,溫暖的光線落下來,聽見江聽晚的聲音越來越惱怒。
&esp;&esp;他坐正了身子,看一下自己的好兄弟,不管在什么時候,他都能夠在自己面前做到情緒控制,絕對沒有什么時候像現在這樣情緒外露,沒有往日里的嬉皮笑臉,整張臉有些陰沉冷凝,不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竟然能讓一個脾氣還不錯的人露出這樣的神情,池星月若有所感地看了過去,江聽晚垂眸看了他一眼,安撫地扯出一個笑容。
&esp;&esp;掛斷電話,池星月茫然:“發生什么事了?你看著有些不太好。”
&esp;&esp;“我爸病重了。”江聽晚言簡意賅,短短五個字,從他臉上倒是看不出來傷感的表情,只有腦洞和陰沉。
&esp;&esp;從小到大,他爸就一直活在出軌中,不僅要出軌,還要把外面的女人帶進來,如果是私生子就留下,如果是私生女就留在外面。江聽晚對這個生理學生的父親實在沒什么感情,當然不可能會傷心。
&esp;&esp;池星月眨了眨眼,感覺這個的確是大事:“那怎么……你現在就回去嗎?”
&esp;&esp;哪怕沒有感情,這種生死攸關的重事還是要回去走上一遭,不然會落人口舌。江聽晚眼睛里帶了些歉意:“我本來還打算……陪你玩個全程,可以看極光,還有藍眼淚,現在好像不得不回去一趟。”
&esp;&esp;“如果你暫時不想回去,可以自己去玩。”
&esp;&esp;江家家大業大,是連鎖酒店和度假山莊就開遍了全球各地,只要他一聲令下,所有的酒店大門都為池星月敞開。不過一個人去看風景,多多少少有些乏味無趣,池星月立刻搖了搖頭:“我跟著你一起回去。”
&esp;&esp;“我沒想到會這么快。”江聽晚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不太好,“擾了你的興致。”
&esp;&esp;拉著池星月的手指反復道了好幾次歉。
&esp;&esp;“棺材好像提前做好了,他要是死了,隨時都能下葬。”江聽晚話鋒忽然一轉,落日余暉,浩瀚而盛大,反而應下了小橋流水人家的溫馨畫面,只是這時候,哪怕池星月想笑,可感覺到不合時宜,死死含咬著嘴唇,發出悶悶的噗嗤聲。
&esp;&esp;原本制定了一個月的旅游計劃,現在也才過了三天,就要提前回去。仿佛從一個旋渦中跳脫出來,又要再一次跳回去,從醒來到現在,池星月感覺自己的眉心一直在跳,心臟跳得很快,仿佛在預示著什么事情的發生。
&esp;&esp;回去的日子提前,兩個人折回岸上。江聽晚要到附近的停車場去開自己的車,十八線小城市認識這種車的人不多,但過于招風惹眼的車牌號也依然引起不少人的圍觀拍照。
&esp;&esp;池星月揉了揉自己的雙腿,發現這個世界在某些方面吹毛求疵,又在某些方面毫不在意。
&esp;&esp;倘若人數過多的集體照片中,極有可能會看到有幾張復制粘貼的人臉,像是粗制濫造的影視劇中為了省下群眾演員的錢,后期復制粘貼出千軍萬馬的荒誕感。但在疼痛和敏感這方面,又過于追求邏輯。
&esp;&esp;那座山的海拔起碼有兩千米,光是爬上去就耗費了所有的力氣,睡了一覺起來,身體就像被人凌辱過一樣根本下不了床。
&esp;&esp;池星月緩慢揉著膝蓋,長途跋涉,這次他倒是沒有再嘴硬。困了就老老實實在服務區休息,江聽晚開車的速度也快,只開了不到一天,就趕了回去。
&esp;&esp;鋼鐵城池,搖曳燈火,看起來繁華無數倍,如同從普普通通的地方跨入到了賽博朋克的世界,或許是因為科技感和戴著頭盔川流不息的電動車形成鮮明對比,池星月有些熟悉,又感覺悵然若失。
&esp;&esp;“醫院這種地方你還是別去了,別他身上的病氣也沾染給你。”江聽晚先送池星月回去,對醫院這種地方很抗拒,池星月同樣如此,“你一個人能行嗎?”
&esp;&esp;“我處理好來找你,下次補償給你。”
&esp;&esp;江聽晚拍了拍池星月的頭,目送著池星月回去,透過最大的玻璃窗,池星月看著車子離開。
&esp;&esp;來的時候是傍晚,回來的時候也是傍晚。
&esp;&esp;別墅內靜悄悄的,看起來倒是干凈。
&esp;&esp;“回來了?”
&esp;&esp;猝不及防的的一道聲音從池星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