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從那年開始,不管他愿不愿意,每年都不得不跟小叔叔小嬸嬸還有王府的弟弟一起江湖游歷,反正每次當他醒來發現自己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時,他就知道,他又被小叔叔偷出宮了。
&esp;&esp;原本小叔叔每年都會和小嬸嬸出城游玩,美名其曰帶他游學,今年沒來是因為弟弟妹妹在玉京上天入地,上房揭瓦,打架斗毆,將小叔叔氣的沒心情出來。
&esp;&esp;但小叔叔不走,卻把他丟出京。
&esp;&esp;因為小叔叔一直認為他太過古板無趣,怕他將來認死理,說什么要讓他在塵世中多侵染侵染,變得有趣些。
&esp;&esp;他也不知道怎樣才算有趣。
&esp;&esp;半個月前,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在京城百里外,便也歇了回去的心思,根據以往的經驗,不滿三個月,他就算想辦法回去了也還得再被丟一次。
&esp;&esp;母后最初還為他說幾句話,到如今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父皇更不用說了,第一回 他被迷暈帶出京,收到父皇的第一封信上只有一句話,不許他惹小叔叔生氣。
&esp;&esp;因為小叔叔身體不好,氣不得。
&esp;&esp;氣不得,那他就只有隨遇而安。
&esp;&esp;他此次先來平江城本只是幫小叔叔給玉叔叔送一件寶物,誰料到玉叔叔幾日前被一位女子追的逃出了城,至今未歸。
&esp;&esp;偏就在此時,玉家鏢局押送進京的貢品被劫。
&esp;&esp;鏢局二當家重傷下落不明,貢品也丟失,玉家的主人被女子追的不見蹤影,其他得力的也都各有要事在身,剩一個耳不清目不明的老管家在家里。
&esp;&esp;尋貢品的差事就這么巧合的,且好像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他身上。
&esp;&esp;‘叩問王叔安,侄崇已至平江,玉叔叔桃花纏身被迫離城,崇不得見’
&esp;&esp;燕鶴在末尾加了句:‘玉家鏢局押送的貢品丟失’
&esp;&esp;這位玉叔叔也是個奇人,乃江南首富,皇商玉家的家主,玉明澈。
&esp;&esp;玉叔叔在闖禍這方面與小叔叔不遑多讓,只不過小叔叔闖了禍,有皇祖父,九爺爺,父皇,皇叔等很多人替小叔叔善后,而玉叔叔闖了禍,只有小叔叔小嬸嬸給他收拾爛攤子。
&esp;&esp;他跟著小叔叔小嬸嬸游歷江湖那些年,這樣的事沒少發生,玉叔叔和小叔叔一樣,每次闖的禍都千奇百怪,常常將小叔叔氣的罵罵咧咧,他那時便看著到他腰間的弟弟想,弟弟長大了千萬不能像兩位叔叔這樣會闖禍,但后來這個愿望落空了,弟弟將小叔叔的本事學的爐火純青,在玉京掀起一陣又一陣風浪。
&esp;&esp;而那時的他也怎么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還要扛起替玉叔叔善后這個責任。
&esp;&esp;筆墨剛干,車夫便回來了。
&esp;&esp;車夫實則也不是車夫,是太子的貼身暗衛,名喚金酒。
&esp;&esp;金酒進了馬車,神色凝重的稟報道:“公子,劉家失蹤的小娘子是玱州通判宣伯棠的嫡女。”
&esp;&esp;燕鶴拿起書信的手微微怔了怔:“宣家的娘子怎會在此?”
&esp;&esp;這位通判他知道,他曾經隨小叔叔到玱州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esp;&esp;那會兒便聽說他有一女,愛之如命。
&esp;&esp;“屬下問過了,劉家與宣家是姻親,劉家的三娘子便是如今的宣夫人,此次是帶著宣姑娘回娘家吃滿月酒的。”金酒解釋道:“當年宣家家徒四壁,揭不開鍋,與劉家結親后,宣伯棠才得以繼續科考。”
&esp;&esp;“原是如此。”
&esp;&esp;燕鶴默了片刻,道:“關于宣姑娘失蹤一事,劉家如何說?”
&esp;&esp;金酒凝眉道:“據宣姑娘的貼身女使稱,最后一次見宣姑娘是在昨夜戌時四刻,當時宣姑娘不愿去前院,獨自在院中飲茶,女使受命隨宣夫人去前院幫忙,亥時三刻,賓客散去女使回院子后才發現宣姑娘已經不見了。”
&esp;&esp;“院中有打斗的痕跡,茶案上的茶杯也被打翻,像是賊人進來時宣姑娘正在飲茶。”酒頓了頓,繼續道:“劉家人不知貢品,也不知宣姑娘此前見過千洲公子。”
&esp;&esp;“初時劉家不愿意說,屬下拿出了玉家的印信他們才說實話,這是宣姑娘的畫像。”
&esp;&esp;燕鶴看了眼后,微皺著眉頭,指尖在書信上輕輕摩挲。
&esp;&esp;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