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言戒就雙手抱臂站在邊上看著他。
&esp;&esp;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江南岸眨了下眼,抬手取掉了鼻梁上的眼鏡,微微側過臉瞥了言戒一眼:“你不走?”
&esp;&esp;言戒輕笑一聲:“你不是也沒走?”
&esp;&esp;“我在思考。”
&esp;&esp;“我也在想事兒啊,來,既然都有困惑,那咱要不要交換一下各自的問題?”
&esp;&esp;江南岸折好眼鏡,把它和鋼筆一起裝回口袋里,抬眸與言戒的笑眼對視片刻,才挪開視線:
&esp;&esp;“你先問?!?
&esp;&esp;“真的?”言戒往江南岸身邊靠了一些,邊歪頭打量著江南岸:
&esp;&esp;“……我在想,吊老師,你是不是有什么第二人格之類的東西?這眼鏡一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眼神語氣都不一樣了,說話風格都變了。哎,現在這眼鏡一摘,我吊老師又回來了!這什么原理啊,可真神奇,給我解個惑唄?”
&esp;&esp;剛進門時言戒看江南岸的第一眼就直覺這人的氣質似乎有點微妙的改變,但他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江南岸過來主動和他握手甚至還沖他笑了一下。
&esp;&esp;言戒人都懵了,第一個念頭就是壞了這是換芯子了還是自己穿去平行世界了?
&esp;&esp;這之后,他就一直在觀察江南岸的舉動,發現他的語言不僅理性周全不少,甚至加了許多“可以嗎”“要不然”之類溫和的詞匯。這實在太震撼,畢竟言戒跟江南岸坐一起當了半個月同桌,類似的詞從來沒從他嘴里聽到過。
&esp;&esp;言戒長這么大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見過哪個人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給人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細到連微表情和小動作都有改變,而這兩種風格切換的契機居然僅僅只是鼻梁上的一副眼鏡。
&esp;&esp;“首先,我沒有解離性人格障礙,其次,”江南岸抬手指指自己,微一挑眉:
&esp;&esp;“我是個演員?!?
&esp;&esp;“癮這么大,跟隊員聊個天也要演一演?”
&esp;&esp;“嗯,我是戲精,就愛演戲,不演就渾身難受會口吐白沫身亡,不可以?”
&esp;&esp;“可以——”言戒樂了,暫時放下了這個話題:
&esp;&esp;“那你又在想什么?”
&esp;&esp;“……”江南岸朝面前的白板揚了揚下巴:
&esp;&esp;“想,一輪游不再是夢,誰能在一周內化身新晉野王。”
&esp;&esp;“不至于?!毖越涫Γ?
&esp;&esp;“畢竟是抽簽分隊,說實話其他隊也撞位置,但你們這確實格外衰。ad還勉強能湊一個,野是真沒人能打???”
&esp;&esp;江南岸嘆了口氣,可能是覺得室內有些悶,他拉了拉自己的班服外套,轉身走向了訓練室的陽臺。
&esp;&esp;影視園區內的綠化做得很好,一推開天臺的門,植物清新微苦的香味就隨著夜風一起掃了過來。
&esp;&esp;初秋的夜晚涼意深重,江南岸深吸一口氣,趴在天臺圍欄邊遠眺臨云的夜。
&esp;&esp;言戒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和他一同望向夜空的星星。
&esp;&esp;沉默片刻,言戒問:
&esp;&esp;“一輪游不是夢……你之前不是說挺想被早早淘汰嗎?現在看著怎么又不高興了?”
&esp;&esp;“團隊游戲,我是隊長,得對隊友負責吧?!苯习独砹讼骂^發,淡淡道。
&esp;&esp;言戒借著背后玻璃映出的訓練室燈光望著江南岸,似乎有點意外他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esp;&esp;半晌,他輕笑一聲:
&esp;&esp;“我們吊老師還挺有團隊精神?!?
&esp;&esp;“怎么?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刻薄陰險狡詐自私為一己私欲賽場明演的小人嗎?”
&esp;&esp;“哪兒能啊,吊老師在我心里跟朵花兒似的。”
&esp;&esp;言戒摸摸口袋,掏出個煙盒在手里轉了下:
&esp;&esp;“介意嗎?”
&esp;&esp;江南岸瞥了他一眼,輕輕搖搖頭。
&esp;&esp;言戒這就叼出一根香煙,低頭湊在打火機邊點著,偏頭吐出第一口煙霧,語氣散漫:
&esp;&esp;“其實沒那么懸,吊老師,你都選我了,我還能辜負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