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文庭道:“小霞,你再等等,我會讓你喜歡我的,東西你拿著,反正你也需要,而且現在世道恐怕又要亂了,你又能去哪兒?”
&esp;&esp;謝文庭說世道又要亂了,其實不然,這是晨麟國又要亂了。
&esp;&esp;林若萱沒事的時候算過一卦,晨麟國,謝氏的氣運已經走到盡頭了。林若萱沒勸謝文庭離開,她現在只是個大夫,她不勸任何人。
&esp;&esp;有人拿錢上門,她便治病,她還順帶將鳶姨的身體調理好了。
&esp;&esp;謝文庭依舊給她送醫書,每次送來時,書中都夾著一朵小花,不過是他庭院中最常見的花,白皙清憐,脆弱又明媚。林若萱不好丟掉,放在桌案上,也賞心悅目。
&esp;&esp;沒過多久,晨麟國的皇上突然病逝了,一夜之間麟都中隱晦的氣息開始蔓延。不,應該說很久就開始了,然而從前都是埋藏在地底,野草的磚縫之間。
&esp;&esp;從這一日起,那些詭譎的東西卻開始瘋長,宛如藤蔓似的爬滿麟都的墻壁,街道,房檐。
&esp;&esp;謝文庭不再每月都來尋他們,見他一面時常得兩個月,三個月,他沒有再給自己尋醫書,不過每次送東西時,依舊會有那么一朵小花。
&esp;&esp;只過了一年,謝文庭便要她們搬到別的城池去。
&esp;&esp;鳶姨不想走,林若萱卻道:“好。”
&esp;&esp;她會照顧好鳶姨的。
&esp;&esp;然而他們要走的那日,鳶姨卻不愿意了,她知道林若萱要走,也不攔著林若萱,她如今的名分是她的義女,說到底,不過五年的情義。
&esp;&esp;不錯,五年,她自從住到這麟都,才過了五年。
&esp;&esp;既然鳶姨不走,那林若萱也沒走,鳶姨為此感動壞了,哪怕是為了她,她也覺得,林若萱是個好姑娘。
&esp;&esp;很快,麟都暴動。林若萱晚上向來睡的淺,她早已經習慣將睡覺當做了修煉的一部分。
&esp;&esp;暴動的這天晚上,城中的腳步聲夾雜著士兵盔甲之間的摩擦,刺耳又沉重。伴隨著火光,從小院看去,像落在高墻下遲暮的夕陽。
&esp;&esp;四周的平民們誰也不敢動,鳶姨也不例外。
&esp;&esp;唯有林若萱,她知曉今夜鳶姨會無事,便只是道:“沒關系,鳶姨,你去休息,不關我們的事。”
&esp;&esp;“可是……”
&esp;&esp;當然不關她們的事,卻關乎謝文庭的事。
&esp;&esp;林若萱讓鳶姨睡下,獨自翻墻出門前往了王府。
&esp;&esp;麟都街道上舉著火把的那群人,與她方向相同,皆是朝著文宣王府而去。
&esp;&esp;他們一邊舉著火把奔跑在大街上,而林若萱輕盈的踩在房頂的瓦片上,沒有人能發現她的身影。
&esp;&esp;不過顯然她到的時候為時已晚,這些士兵并不是來圍殺文宣王府的,而是來清理王府中的“殘局”。
&esp;&esp;她提前那些士兵一步,落到了謝文庭的院子里。
&esp;&esp;他就躺在地上,胸前染紅,蒼白又艱難的呼吸著。他見林若萱宛如鳥雀一般落在他的面前,茫然的瞳孔忽然聚焦起來。
&esp;&esp;“小霞……”
&esp;&esp;“我來送你最后一程,趕上了?!绷秩糨娴?,有關生死的事情,并非她能隨意改變,她今夜若是挪動了謝文庭這條命運之線,后面的線也會一團糟。
&esp;&esp;“世子殿下,謝公子……”
&esp;&esp;先前因為疼痛,謝文庭也沒有哭,這時,他卻終于哭了出來。
&esp;&esp;林若萱見他哭,愣了一下。
&esp;&esp;謝文庭道:“我一直覺得你是女仙一般的人物,現在看來還真是?!?
&esp;&esp;林若萱沒有說話,他又道:“我娘呢?”
&esp;&esp;“鳶姨在屋子里睡著,不會有事。”
&esp;&esp;謝文庭沉默了一下,努力調動著氣息,“等我死了,你們都不會有事。”
&esp;&esp;林若萱依舊默不作聲,只是看著他那被刀刃穿透的胸口,已經沒救了,就差一口氣了。
&esp;&esp;謝文庭又道:“小霞,你心里可曾有過一點喜歡我?”
&esp;&esp;林若萱仔細想了想,道:“一點應該還是有的?!?
&esp;&esp;反正他都要死了,騙騙他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