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女老板半個月之前接待了一伙兒客人,風塵仆仆,趁著傍晚來,吃完飯就走,也不過夜,似乎是很著急的樣子。女老板見慣了古怪的客人,裝作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只當與自己沒有關系,卻暗暗記下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esp;&esp;其中一人,獐頭鼠目,丑的讓人想吐,說話卻很是文雅,聲音也很好聽。女老板便隱隱約約的聽見了什么“金格梅山”、“觀音娘娘”之類的話。
&esp;&esp;女老板有個很可愛很乖巧的兒子,才五六歲便學會了給母親幫忙,去給客人們的馬喂飼料,那日他去給這一伙兒客人的馬添飼料,忽然聽見了一些聲響。
&esp;&esp;這伙客人的行李很大、也很多,具是大的木箱子,一個一個的壘起來,在車上堆得高高的。小兒子便上去查看,卻見木箱子上有兩個小洞,他一時沒忍住,就把眼睛貼上去去看里面。
&esp;&esp;那小洞里面,也正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esp;&esp;小兒子嚇壞了,卻生生忍著沒有尖叫出聲。他雖然是個小孩子,卻很明白什么時候該干什么事情,因為他的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生活在這種家庭里,小孩子總是很容易學會如何去嗅危險的味道的。
&esp;&esp;所以,他強忍著沒有叫出聲來,也強忍著沒有干任何叫人懷疑的事情,只是默默的回了房間,躲在被子里發抖。
&esp;&esp;然后,等到這一伙客人都走了,他才敢去告訴母親。
&esp;&esp;女老板面色一僵,便明白了這一伙客人是干什么的。
&esp;&esp;人牙子。
&esp;&esp;想必那些箱子里裝的,乃是被這些人牙子準備發賣的女孩子,這些女孩子有可能是被大戶人家不要的丫鬟,也有可能是窮苦的山村家庭中為了給兒子攢成親的聘禮而被父母賣掉的女孩子。
&esp;&esp;她的確很同情這些女孩子,可是她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又有什么能力去救寫著女孩子,同這些身強體壯的江湖人們去斗爭呢?
&esp;&esp;于是只得作罷,裝作沒看見、沒聽見。
&esp;&esp;誰料半個月之后,楚留香一行人來此打探此事,女老板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們,沒有半點隱藏。
&esp;&esp;這一伙兒也是江湖人,若能把那些可憐的女孩子都給救出來,也是一件好事情。
&esp;&esp;所以楚留香一行就來到了這金格梅山,豈料金格梅山名字叫的雖然很美,山里卻是霧氣橫生,路極其難走,他們便迷失在了這里。好不容易找到這甘泉寺,只是想借宿一晚,居然還遇到了一群劫色的尼姑!
&esp;&esp;楚留香被貓南瓜做的南瓜羹毒暈之后,只覺得似是喝醉一般飄飄然,這貓南瓜吃了,人非但不難受,反倒是像全身浸泡在溫水之中一樣,舒服極了。楚留香只覺得昏昏沉沉、又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esp;&esp;恍惚間,有人叫他“公子、公子……”
&esp;&esp;這聲音不是嬌、也不是甜,有點低沉,帶著微微的沙啞,又懶洋洋的,好像在其中含了無數的欲念,連這公子兩個字,都能叫的他心里癢癢的。
&esp;&esp;他是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的,前一陣子在大漠之中,他們已經有過了接觸。
&esp;&esp;是……姜艾姜姑娘。
&esp;&esp;姜姑娘美的不似凡人,也的確不是凡人。
&esp;&esp;但凡是個男人,對美人總要多看上兩眼的,更何況是姜姑娘這樣的美人。她的美未免有點太明艷了些,那濃郁的五官令人的眼睛都挪不開,可是她的神色又當真很是冷淡,總是淡淡的、亦或者是略帶嘲諷一般的看人。
&esp;&esp;這美未免太過尖銳了一些,讓人的心中都被她眼神里的刀子劃成一片一片的。
&esp;&esp;楚留香的心中也有點癢癢的、有點酸酸的。
&esp;&esp;酸的是,這樣的美人,卻已經與開封府的御貓展昭結為愛侶,實在是讓人既羨慕、又嫉妒。
&esp;&esp;不過楚留香也是很要臉面的人,既然已經名花有主,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多盯著人家看兩眼。
&esp;&esp;只是西門吹雪出現后,他發現事情或許并不像他想象的那個樣子。因為西門吹雪顯然看起來與姜艾更熟悉一些,說的話也更大膽一些,姜艾的臉上卻不見慍色,倒是展昭臉色不太好看。
&esp;&esp;原是這二人在競爭一個女孩子,而這個女孩子的心還在搖擺不定,不知道偏向哪一頭的好。
&esp;&esp;楚留香一下子又覺得心里頭沒有那樣酸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