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曾說過一件事,乃是同剪裁新衣有關。
&esp;&esp;幼時,她與丹鳳同住,大金鵬王的王府之中日漸匱乏,無好料可裁縫,故而飛燕常穿丹鳳的舊衣,飛燕不愿意,便鬧著要新衣穿,丹鳳便將自己的一件新衣給了她穿。
&esp;&esp;誰成想,穿上當日,被飛燕的父親發現,大發雷霆,不管小女孩的臉面,大冬天在院子里將她外衣脫了,只余里衣。江南的冬天沒有北方那樣冷,可是卻有綿綿細雨,冷到骨頭縫里。
&esp;&esp;飛燕大哭求饒,他父親卻告誡她說:丹鳳才是真公主,她永遠不能僭越到去討要公主的衣裳穿。
&esp;&esp;當時,霍天青與她不過新鮮,見她穿衣一定要穿新衣,又多惦記珠寶首飾,頓覺她俗氣。飛燕夜半,喝醉了酒,將這件事哭著講給他聽,霍天青才知道她竟有過這樣痛苦的童年。
&esp;&esp;于是憐惜與同情頓起。
&esp;&esp;一個男人,若是開始深切的同情一個女人,那么距離他死心塌地的愛上她也就不遠了。
&esp;&esp;或許,是因為他身邊的人都太干凈、太偉光正,所以見到飛燕這般的女子時,他就無法自拔的陷了進去。
&esp;&esp;所以與她狼狽為奸,設計殺上官丹鳳、殺大金鵬王,騙陸小鳳、花滿樓,借刀殺人,取閆鐵珊性命,接下來,他們的計劃還有好多好多步,誰成想……
&esp;&esp;飛燕竟是死了。
&esp;&esp;他只覺得心抽動的痛著,想到飛燕音容笑貌,痛苦已經爬上了他的臉龐。
&esp;&esp;那妖女沒有任何感情的話又傳進了他的耳朵,她說:“我又沒問你送沒送她,我只問你,這東西哪里來的。”
&esp;&esp;他忽然吼道:“殺了我!我絕不會告訴你的!”
&esp;&esp;姜艾不理他,自顧自道:“你送給飛燕這禮物,怕不是自己拿了好玉雕刻的吧?此玉之上,帶著煞氣,與閆鐵珊所帶的鴿血紅扳指之上一模一樣,二者同出一處,霍天青,你乃是珠光寶氣閣的大總管,難道此物,乃是你偷盜閣中之物?”
&esp;&esp;霍天青不肯說話。
&esp;&esp;他這樣的人,又不缺什么東西,怎么會去偷珠光寶氣閣的東西呢?可惜的是,他雖然如此,上官飛燕卻并非如此。他與飛燕在閣中相會,飛燕看見了那一樣東西,她被嚇了一跳,可是隨后便被那東西的華美所吸引。
&esp;&esp;“那東西”是一具寶石骷髏。
&esp;&esp;森森白骨之上穿著華服美裳,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如此深邃,好像可以通往什么不可名狀的地方。那骷髏的牙掉了幾顆,被用上好的白玉鑲嵌,光澤溫潤。它的手骨上,每個指節都套了紅寶石的戒指,手背上纏著一串大小、色澤均相近的珍珠。而它的華服之上,更是點綴著無數珠寶首飾。
&esp;&esp;它半臥在那里,身上有絲絹做成的花朵星星點點的開,可是他并不靜謐,因為一具骷髏沒有肉,而人對森森的白骨,生來是感到恐懼的。
&esp;&esp;那獸首玉玦就被掛在它的腰間。在碧璽、鴿血紅與珍珠之間,白玉太過隱蔽,光芒被完全遮掩。
&esp;&esp;飛燕秉著呼吸看了許久,忽驚嘆道:“它……它好美……”
&esp;&esp;霍天青看著這可怖又美麗的骷髏,沒有做聲。
&esp;&esp;他從來不知,珠光寶氣閣中竟然有這樣的藏品,這東西的詭異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esp;&esp;飛燕說要這獸首玉玦,霍天青拒絕了。
&esp;&esp;因為他不能偷盜。
&esp;&esp;他是一個很矛盾的人,明明與飛燕已經商議好要殺閆鐵珊,卻不愿把他的財寶偷出。
&esp;&esp;飛燕卻說,這東西本就是金鵬王朝的東西,本就是應該屬于她的。
&esp;&esp;一只老鼠忽然從骷髏的眼中鉆出,那鼠很小,叫聲卻那樣的尖利。它似是不怕人的樣子,明明看見了飛燕與霍天青二人,卻躲在骷髏眼眶之中尖聲的叫著,霍天青被那老鼠搞的心煩,正欲上前解決,那老鼠卻又迅速的爬走了。
&esp;&esp;然后,飛燕告訴他,這乃是金鵬王朝第一代大王的尸體,他死后,王室將他的身體做成了圣物,世代供奉。
&esp;&esp;這就是那圣物!
&esp;&esp;但他還是拒絕了飛燕的要求。
&esp;&esp;只是上次見她時,飛燕不知道通過什么法子,還是拿到了這獸首玉玦,她是個倔強的人,不讓她干什么,她就會拼命的去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