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艾的目光就移到白公子的臉上,一下子又冷了下來。
&esp;&esp;白公子慌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esp;&esp;阿飛又說:“我……我剛剛迷迷糊糊聽到,有一個叫李尋歡的人要對付你。”
&esp;&esp;姜艾不太在意的說:“或許是吧,不知道。”
&esp;&esp;阿飛的眼神沉了下去,有些惡狠狠的說道:“他一定是個壞人!”
&esp;&esp;在他看來,姜艾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有誰要和姜艾作對,那個人就一定是個大惡人!
&esp;&esp;姜艾含笑看著他這幅炸毛小動物一般的樣子,嗔道:“那怎么樣?你要替我收拾他么?”
&esp;&esp;阿飛大聲說:“我!我一定保護你……咳咳……”
&esp;&esp;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起來,臉上浮出病態的紅色,他胸口本就被踢了一腳,一咳嗽,自然震的胸口疼,他有些痛苦的捂住了心口,皺起眉頭來。
&esp;&esp;……又忽然想到,自己從未保護過姜艾,是她一直在保護他,珍愛他。
&esp;&esp;阿飛急切的抬起頭看著姜艾,一邊咳嗽一邊說:“姜艾,你…咳…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不讓你失望……我……我……”
&esp;&esp;姜艾不禁失笑。
&esp;&esp;這笑容中又帶上了幾分苦澀。
&esp;&esp;曾幾何時,也曾有人以家人之命,承諾要保護她。姜艾不需要別人保護,可是卻好需要、好需要這樣的承諾。
&esp;&esp;好似只有承諾了,才能證明她仍是被人愛著的。
&esp;&esp;以吸血鬼之身行走于人世間多么寂寞呀,那些“伙伴們”,不過是披著人皮卻僅有獸心的怪物,剛轉化時,他們嘲笑姜艾寧愿去喝老鼠血也不吃人血的做法。而人類……人類又怎會接受她?
&esp;&esp;渾渾噩噩的在異鄉做了幾十年的怪物,終于忍不住要回家看看,看看爹娘還在否。她一路往東,終于找到記憶中姜家時,爹爹已經老的吃不動干餅了,抱著她冰冷的身子嚎啕大哭。
&esp;&esp;幺女啊幺女,爹終于盼到你了。
&esp;&esp;后來,姜家被自己那“朋友”所滅,親人沒一個生還,自己也因為重傷昏睡了五十年。
&esp;&esp;直到被封三娘喚醒。
&esp;&esp;孑然一身的過了三年之后,上天卻把阿飛送到了她身邊。這樣好的小少年,這樣熱烈的感情……
&esp;&esp;姜艾的眼淚忽然從眼眶里落了下來,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esp;&esp;阿飛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慌亂的伸手要幫她抹掉眼淚,嘴中急切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姜艾……我……我沒有要惹你不高興的意思……”
&esp;&esp;姜艾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后知后覺。
&esp;&esp;她笑了,說:“快些躺著吧。”
&esp;&esp;忽然,電光火石之間,原本趴在地上的隨從突然暴起,似是覺得她神情恍惚,滿是破綻。阿飛的臉都嚇白了,嘶聲大喊:“姜艾!小心——!”
&esp;&esp;姜艾的神情卻仍是恍惚的,她似乎看也沒看見那隨從。
&esp;&esp;可是她的周身忽然涌出一股黑霧,那黑霧似是有生命一般,繞著她身體的曲線在繚繞。隨從一驚,心中已覺得不對,可是動作卻已停不下,只得硬著頭皮刺出短刃。
&esp;&esp;黑霧柔軟,卻牢牢纏住了刀鋒。
&esp;&esp;隨從忽然意識到這絕世美人……或許根本不是人。她的一切都這樣詭異,那黑色練布根本不是她藏于袖中的兵器,而是……而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同這黑霧是一樣的。
&esp;&esp;可惜他雖然悟了,姜艾卻已經容不下他活。
&esp;&esp;她倒是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黑色的荊棘就刺穿了他的心口,隨從睜大了眼睛,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見了閻王。姜艾如今,最聞不得血味道,嫌棄這隨從尸首,便隨意一揮手,隨后的尸首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sp;&esp;二樓又傳來一陣帶著顫抖的抽氣聲。
&esp;&esp;姜艾忽然覺得氣血上涌。她晃了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臉色早已慘白的不像話。
&esp;&esp;……她最好還是不要拖太久的好。
&esp;&esp;還有一人未解決。
&esp;&esp;她便問阿飛:“阿飛,是這小孩傷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