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指著那個黃銅色的圓壺,有氣無力道:“喏,喏,看見了沒,就這個,壺蓋擰開,裝滾沸滾沸的水,就熱了。知道了就快走!”
&esp;&esp;阿飛盯著那物件若有所思了半日,忽道:“我要,多少錢?”
&esp;&esp;老板嫌棄道:“我是個賣藥的,又不賣這玩意。”
&esp;&esp;阿飛說:“我就要!”
&esp;&esp;老板沒辦法,只得說:“那好吧,五文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esp;&esp;阿飛吞了吞喉嚨。
&esp;&esp;這些天他被姜艾帶著走了不少地方,見了許多人許多事,也見過有大爺大娘扯著嗓子講價的,他仔細(xì)回憶了一下他們所用的話術(shù),用力握了握拳頭;
&esp;&esp;阿飛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太,太舊了,便……便宜些!”
&esp;&esp;老板:“……你說什么?!”
&esp;&esp;阿飛立刻道:“五文是么!今日給你,等著我!”
&esp;&esp;說罷,轉(zhuǎn)身就跑出了藥鋪,只留藥鋪老板一人摸不著頭腦,心中只道這孩子怎么連五文錢都出不起呢……
&esp;&esp;而阿飛自然而然,就來到了碼頭。
&esp;&esp;碼頭工們都笑話他,他自己根本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笑話的。自下山以來,好像除了姜艾,每個人都在笑話他是個小孩子,只有姜艾……姜艾對他說,你太緊繃了,該學(xué)著怎么做一個無憂的孩子。
&esp;&esp;她對他那樣好,又那樣不求回報。阿飛有時覺得太愛她,太敬她,敬愛到……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方法來表達(dá),去相處。
&esp;&esp;他必須要做些什么。
&esp;&esp;見他漲紅了臉不走,拳頭緊握。第一個與他搭話的漢子便有些于心不忍,問他為何出來干活。阿飛眼神閃了閃,說:“我……我要為她……買見東西!”
&esp;&esp;他不善言辭,又想不明白姜艾與他之間的關(guān)系,故而只得以一個“她”字代替。
&esp;&esp;那漢子卻誤會了,只當(dāng)他要為哪一個心儀的小姑娘買禮物,自是覺得荒唐極了,冷言冷語道:“快走快走,別在這兒礙事!”
&esp;&esp;阿飛登時不知所措起來,又有些生氣,跟在那漢子身后大聲道:“我要為我的……姐姐,買一個湯婆子!她……她的手好冷的!”
&esp;&esp;漢子頓住,回頭看阿飛氣的紅紅的臉。忽然笑道:“行了,別說了,幫著我回家中取趟午食吧,就當(dāng)我雇你了!”
&esp;&esp;這五文錢就這樣拿到了,湯婆子也順理成章的拿到了。
&esp;&esp;阿飛很高興,捧著那湯婆子跑回客棧,準(zhǔn)備用客棧的滾水先試上一試,等晚上姜艾來了就可直接給她了。誰知因太高興,居然迎面撞上了一個小孩兒,那小孩下盤不穩(wěn),直接被他撞的踉蹌了好幾步,才被身邊跟著的一個大人扶住。
&esp;&esp;那小孩六七歲的年紀(jì),梳著兩個總角小髻,粉雕玉琢的模樣,可愛極了。他身著一件做工精致的紅衣裳,胸口掛著一黃金制的平安鎖,左右兩只手上各套著一帶鈴鐺的小鐲子,一看就知乃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小公子。
&esp;&esp;阿飛卻不在意,只說了一句“抱歉”就欲走。
&esp;&esp;那童子登時大怒,奶聲奶氣的喝道:“站住,撞了本公子,你還想跑到哪里去!”
&esp;&esp;阿飛不明就里的看著他,說:“你受傷了么?”
&esp;&esp;那童子以為他是在諷刺,更加生氣,喊道:“你才受傷了!就憑你,能讓我受傷!”
&esp;&esp;阿飛更莫名其妙了,問道:“你既然沒受傷,那你叫住我做什么?我又不需賠你錢。”
&esp;&esp;那童子氣的臉頰泛紅,身邊隨從見狀,立刻諂媚道:“龍少爺,龍公子,你若生氣,哪里需得同他動嘴皮子,讓我替您教訓(xùn)教訓(xùn)吧!”
&esp;&esp;這童子正是龍嘯云和林詩音的獨子龍小云,今年不過六歲,就已習(xí)慣了呼風(fēng)喚雨,稍有不順心之處就動輒打罵,可謂豺狼心性。
&esp;&esp;他家本在洛陽興云莊,只是父母今年來京師的別苑中小住,將他也帶了出來,故而才與阿飛狹路相逢。
&esp;&esp;隨從這樣哄勸,龍小云的氣才消了些,指著阿飛命令道:“我要把他拴在馬后跑馬玩!”
&esp;&esp;這樣可怕的話從一個童子口中說出,隨從卻沒有絲毫覺得意外,只是笑道:“我這就把他捉來給您解悶兒。”
&esp;&esp;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