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樹妖也聰明,見她不吃這套,立馬不再磨蹭,倒豆子一樣的把他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了。
&esp;&esp;原來,蕈妖的確是四五十年之前才修煉成的妖精。死帽蕈獨特,菌絲只能長在植物根系里。而這只修煉成精的蕈精,正是寄生在林中那顆大榕樹上,榕樹妖看它新生可憐,便生了憐憫心腸,不欲將它除去。十多年后,蕈妖不知得了個什么寶貝,功力大漲,趁榕樹妖不備吸干了他的妖力,把他挫骨揚灰。而后一妖獨大,從此作威作福,那一年林中毒蕈瘋長,毒死了四五十個誤食之人。
&esp;&esp;而后蕈妖以人血滋養自己的徒子徒孫,使得鎮中滿是毒蕈精怪,毒蕈先天不足,即使化人也難有好看之姿,蕈妖心性兇狠,殺人奪皮,光她自己,就換了不下七八個女子的皮囊。
&esp;&esp;姜艾打斷道:“那她今夜為何要去萬梅山莊殺人?”
&esp;&esp;樹妖一愣,似是反應過來,忙道:“她今夜兇性大發,大罵有人竟敢同她用同一皮囊,所以……”
&esp;&esp;原是如此。
&esp;&esp;蕈妖性兇,三年前殺阿綾取皮囊,阿清隨后離鎮尋姐,故而從未見得。如今回來,許是什么時候被她、或是她那群叢人看見了,頓時不滿有人竟敢同她長得一樣,故而才上山殺人。
&esp;&esp;這姐妹二人,竟死在同一個可笑的理由之下。
&esp;&esp;阿瀟此刻聽著,忽的覺出什么不對,也顧不得畏懼了,忙上前問道:“怎么了……阿清姐姐怎么了?”
&esp;&esp;——她未曾去那后院就被蕈妖擄走,故而不知阿清已死。
&esp;&esp;姜艾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道:“她死了。”
&esp;&esp;阿瀟登時如天打雷劈,連退了三步,不敢相信此話,嘴中喃喃道:“不……不會的,阿清姐姐剛剛還好好的……怎么可能……”
&esp;&esp;姜艾不管她,只問:“你可知為何我會來此?”
&esp;&esp;阿瀟愣愣,沒有說話。
&esp;&esp;姜艾道:“你看到了,阿清就是死于這等可笑理由之下的。”
&esp;&esp;阿瀟反射性的道:“什……什么……?”
&esp;&esp;姜艾勾了勾嘴角,似是諷刺一般道:“人命脆弱。”
&esp;&esp;阿瀟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大喊道:“所以你根本不是人,根本不是人對不對!你和剛剛那個……那個妖怪,是一樣的,你……你……”
&esp;&esp;姜艾道:“那倒不是,她再活個一千年估計也比不上我。”
&esp;&esp;她不知是真聽不出阿瀟的敵意,還是出于一種戲弄的心態在說這話。阿瀟聽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只覺得一種徹骨的恐懼入骨,冷的她直哆嗦。她忽的抬頭,看見了姜艾身后樹林中的一片黑暗,只覺得她就孤身行走在其中,不知暗處有無數魑魅魍魎。
&esp;&esp;如今窺見了,卻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這里,從未經歷過這些事。從此之后,她又該如何面對每一個晦暗不明的夜?
&esp;&esp;她崩潰的大哭起來。
&esp;&esp;樹妖立在一旁,用手化成的小枝輕輕撫摸她的背,似在安慰。阿瀟卻劇烈掙扎著躲開,滿臉都是敵意。
&esp;&esp;樹妖見狀,嘆著氣躲遠了些。
&esp;&esp;姜艾道:“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樹妖一愣,隨即道:“我……我叫樂焉……我父不望我修煉得道,只望我能活的快樂,所以……”
&esp;&esp;姜艾沒有說話。
&esp;&esp;名為樂焉,卻活的并非如此。
&esp;&esp;姜艾又問:“那蕈妖到底得了什么寶貝,功力才能大漲,你可知道?”
&esp;&esp;樂焉想了一會兒,才道:“似是……一塊玉牌,據說周穆王西征至昆侖山時時,借故攻西王母,強取昆侖靈玉萬只,如今滄海桑田,寶玉流落……此乃至寶,故而可以使妖力大漲。”
&esp;&esp;姜艾心中一動,忽然想到關于封熹的傳聞里似乎有一塊獸首玉玦。她三年前在龍泉寺醒來,重傷之下吸封三娘血,身上重傷奇跡般的恢復許多,她一直驚詫于一個人的血會有如此奇效,這也是她追查封三娘的原因之一。
&esp;&esp;她之前倒也的確知道,奇石寶玉之中多藏靈秀,故而也有順便看看。她竊上官飛燕私產中的名貴翡翠,也正是這原因。只是三來,奇石見了不少,寶玉也沒少把玩,愣是沒發現一丁點不對勁的地方,故而現在已不再抱什么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