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前方是一片荒地,樹木都干枯著,成片成片的死帽蕈隨風搖擺。一白衣少女懶懶的靠著樹木坐著,身前身后簇擁了一群灰衣仆從——她正是坐在一個跪著的仆從的背上的。這群仆從有替她捏肩捶腿的,有替她搖扇解暑的,其間還有一英俊的綠衣少年,正低眉順眼的跪在地上為她梳頭。
&esp;&esp;在這荒野之中,這白衣少女的排場竟然大的像個公主!
&esp;&esp;這樣詭異的場面,更讓阿瀟覺得恐懼。她匍匐著躲在草叢里,只覺得掌心全是冷汗,她剛剛跑過來,呼吸還是急促的,此刻卻不敢用力呼吸,只能張大嘴巴,慢慢的吸氣、吐氣。
&esp;&esp;吸氣、吐氣。
&esp;&esp;吸氣、吐氣。
&esp;&esp;那白衣少女得意洋洋的道:“你們都說說,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情,最得我心者,我便賜他皮囊!”
&esp;&esp;她的聲音也同樣的沙啞、難聽。像用鋸子拉扯木頭時發出的。
&esp;&esp;有一怪娃娃尖叫道:“主人!看我!看我!”
&esp;&esp;白衣少女伸腳踹去,那怪娃娃咕嚕嚕的轉出去幾圈,不動了。
&esp;&esp;白衣少女似笑非笑道:“聒噪。”
&esp;&esp;如此喜怒無常之主,這群怪娃娃卻沒一個顯出害怕來,皆嘰嘰喳喳,用那種沙啞、難聽、尖利的聲音重復著歡呼道:“聒噪!聒噪!”
&esp;&esp;阿瀟只覺得身上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esp;&esp;一娃娃道:“主人!主人!我令三人誤食毒蕈而死!”
&esp;&esp;另一娃娃搶著道:“主人!主人!我蠱鎮外死嬰陰魂投胎做人去啦!嘻嘻嘻,哈哈哈。”
&esp;&esp;那少女聽著,似乎覺得有點意思,便開口問道:“哦?令陰魂投胎,你還做這等好事?”
&esp;&esp;那娃娃搖頭晃腦,聲音混沌,卻難掩喜色:“主人!主人!它投一男童腹中,想從那男童肚里生出來呢!”
&esp;&esp;“噗!”
&esp;&esp;那白衣少女忍不住笑出了聲,捂著嘴問它:“當真?”
&esp;&esp;娃娃連連點頭。
&esp;&esp;這下她再也忍不住了,整個人笑的天花亂墜,連眼淚都笑了出來,笑了半日,上氣不接下氣的道:“這群嬰兒鬼當真沒見過世面,男童怎能生娃?廢了一世修為化作凡胎,結果最后腹死胎中,連那第一世也不如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她笑的愉快,阿瀟躲在草叢里卻只覺得牙齒都打了顫。她說的分明就是今天下午她見的那孩子!色如黃疸,腹大如孕!根本不是怪病,而是……而是那嬰兒塔中冤死的嬰兒化鬼投胎,撞進了他肚子里!
&esp;&esp;正當她心驚膽戰之際,那少女又道:“好,此事有趣,今天抓的這幅皮囊便給你吧。”
&esp;&esp;她微笑著道:“妙齡少女,膚白若雪,你得了這人皮囊,可要好好修行,別辜負我為你辛苦一趟。”
&esp;&esp;那娃娃喜的直磕頭。
&esp;&esp;說話間,白衣少女偏過頭來,阿瀟一看,頓時如墜冰窖,渾身不自覺的打起冷擺子來。這少女一雙杏目含情,十四五歲的年紀,竟和阿清長得一模一樣!
&esp;&esp;她是阿綾!是三年前失蹤的阿綾!她根本不是負氣出走,她被抓了,被殺了,被拿來做這妖怪的皮了!
&esp;&esp;她現在口中要賜給這毒蕈小怪的皮囊,指的就是她趙瀟!
&esp;&esp;阿瀟牙齒止不住的打顫,渾身不停的抖。趴在草叢里一動不敢動。手指扣著地,有蠕動的軟蟲慢慢爬上她的臉,阿瀟眼里滿是眼淚,卻不敢伸手去把這蟲拍掉。
&esp;&esp;冷靜,冷靜,阿瀟,她沒看見你。
&esp;&esp;她大口、緩慢的呼吸著,企圖使自己冷靜下來。
&esp;&esp;白衣女妖咯咯笑著,忽道:“可惜啊,你們這群不爭氣的家伙,竟叫那女人跑了!”
&esp;&esp;阿瀟猛地握緊了拳頭。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esp;&esp;她發現了!她發現她不在原地了!
&esp;&esp;她當機立斷,慢慢開始在地上匍匐著前進,慢一點,再慢一點,盡量讓擋在前面的那些草不要動。繞開這片荒地,她就可以站起來跑……
&esp;&esp;那女妖笑著,一副純真的模樣,忽的面色一變,不陰不陽道:“還跑?”
&esp;&esp;阿瀟大驚,跳起來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