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萬葉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淚,裹著繃帶的手指擦過眼下,觸感有些粗糙,又因很快吸走了水分,變得濕漉漉的,反倒像是均勻地推開了水痕。
&esp;&esp;他微微低頭,額頭貼著她的額頭,用一種期望的眼神望向蒼木,懇請道:“說你愛我,蒼木?!?
&esp;&esp;蒼木囁嚅著嘴唇,似乎想要模仿他的音節,但最終也只是從喉嚨也發出幾個破碎的斷音,她再一次流下眼淚,用力別開了腦袋,不去對萬葉那過于熾熱的眼神對上。
&esp;&esp;喜歡?不喜歡?愛?不愛?
&esp;&esp;不知道,她全都不知道,頭好痛,為什么要讓她再思考這些問題,明明一上午都在認真工作,已經很累了,蒼木只想回到洞天,躲進自己的房間,縮回床上,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esp;&esp;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妙,萬葉猶豫一下,還是問道:“蒼木。你還好嗎?”
&esp;&esp;蒼木抬起手,擦了擦眼淚,啞聲道沒事。
&esp;&esp;見她如此,萬葉原本堅決的態度也漸漸變得無奈,他嘆了口氣,似乎是對蒼木失望至極:“既然如此,便是我唐突了。”
&esp;&esp;他放開蒼木,朝她勉強笑笑,拿起桌子上那個水壺:“我去接點水,一會兒去萬民堂吃飯。”
&esp;&esp;他的腳步聲很輕,但辦公室為隔音裝修下了大功夫,實木的門板沉重,關上時不可避免地發出沉悶聲響。
&esp;&esp;這下辦公室里只剩蒼木一個人了。
&esp;&esp;事情也似乎都按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了,可蒼木卻怎么都開心不起來,她只感覺非常疲憊,甚至撐不到吃完飯回家,只想現在就好好睡上一覺。
&esp;&esp;辦公室里應該還有一張床,蒼木朝屏風后面走過去,突然踩到了什么綿軟的物品,腳下一滑,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esp;&esp;眼前一黑,隨即炸開大片電視閃爍的模糊彩色,似乎是倒下時撞到了腦袋。她從地上坐起,摸索著趴在了床沿邊,連被撞到的疼痛都不在意,只想趕緊進入睡眠。
&esp;&esp;忽然間,蒼木模糊想起,她似乎也同誰一般,躺在這張狹窄的床鋪上相擁而眠。
&esp;&esp;這個回憶令她剛剛消散的痛苦又被牽引了回來,她不受控制地想起阿貝多,想起她站在冰冷的湖水里如何拒絕對方,想起的摘星崖上溫柔的夜風……她很快又想起散兵,又或著說是梅,無論是夢境還是先前的現實,他那雙自以為寫滿了不在意的堇色眼瞳。還有萬葉那聲夾雜著哽咽的質問——
&esp;&esp;她都干了什么?蒼木努力咬緊牙關,無法控制的牙齒打著寒顫,咯噠咯噠的聲音清晰而鮮明,蒼木只好咬著嘴唇,忽視它們上下打顫時從唇上傳來的刺痛。
&esp;&esp;但很快,隨著那些回憶的影響,蒼木意識到她喘不過來氣了。
&esp;&esp;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堆濕棉花,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艱難,她伸出手,聽見木材與指甲接觸,發出刺耳的聲響。
&esp;&esp;停下吧!停下吧!不要讓她想起這些,天吶,迄今為止的一切苦難還不夠嗎!
&esp;&esp;直到一雙手伸來,將蒼木緊緊抱在懷中,阻攔了她的動作:“別這樣,對不起,我不該這么逼你的……”
&esp;&esp;萬葉握住她那雙原本只用于握筆的手,現在已經被木刺傷得鮮血淋漓,看上去分外可怖。
&esp;&esp;即便如此,她還是下意識伸手,想要再度抓撓。
&esp;&esp;萬葉解下手上纏繞的繃帶,將蒼木不安分的手腕牢牢綁住。他脫下楓紅色的外衣,將蒼木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抱起她往不卜廬的方向飛快趕去。
&esp;&esp;他運氣不錯,白術正端坐在柜臺后清點藥材,見了蒼木的模樣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從柜臺后掏出工具開始準備針灸。
&esp;&esp;蒼木折騰一上午,體力消耗殆盡,此刻掙扎的力度接近于無,針扎在穴位上不久便昏睡過去。萬葉握住她的手,臉色蒼白。
&esp;&esp;“戒悲戒喜,雖然康復了,情緒還是要盡量保持平和,像這次波動過大……”白術先前就被請去洞天里給蒼木看過病,此刻對于這突發癥狀也算駕輕就熟,他一見兩人之間的古怪氣氛便大概明白了些許,自覺岔開話題,絕不讓客人尷尬:“針要等會兒再拔,之前的藥繼續吃就好,如果不放心,現在多煎一副靜心湯藥也來得及。”
&esp;&esp;聽到這話,萬葉終于有了反應,他望向白術,啞聲道:“多謝白術大夫,湯藥的事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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