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或許只是巧合呢?他如此安慰自己,但隨即,腦海卻不受控制地蔓延,他隨之意識到更多——酒莊的屋頂上時常會駐足一群滾圓的鴿子,正門兩側的松樹長得緩慢,排列整齊的葡萄架里無論何時都藏著一堆閃閃發光的風晶蝶……
&esp;&esp;不安越來越重,惶恐隨之加深,他的腳步變得猶豫和遲疑,每一步都帶來更多似曾相識的觀感,他仿佛逐漸朝著一個已知的結局走去,朝著一個注定無能為力的兩難處境走去。
&esp;&esp;不!不要!不要把我留下來,不要把我送出去!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他急促地呼吸著,用裸露的眼睛望向父親。
&esp;&esp;而男人卻仿佛完全沒察覺到孩子的異樣,他牽住凱亞的大手宛如青銅鑄就般冷硬,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esp;&esp;到了既定的山崖上,他松開兒子的手,在開口的前一秒,卻猛然聽聞一句稚嫩的尖叫。
&esp;&esp;不!不!不!!我不要去!!!凱亞從未逃竄地如此之快,他跌跌撞撞而又不敢回頭,父親的聲音縈繞在耳畔,卻逐漸尖細了起來:“凱亞·亞爾伯里奇,可憐的膽小鬼,你在猶豫什么?你害怕什么……”
&esp;&esp;那個聲音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竭力挑撥著他的情緒,凱亞想逃,可無論他逃到哪里,又跑得多快,尖細的聲音卻依舊環繞在身邊,就像他無法逃離的命運。
&esp;&esp;游絲般的觸感從身后襲來,孩童力竭的身體閃躲不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失去意識。
&esp;&esp;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這里沒有元素力,沒有神之眼,沒有七國和坎瑞亞,救了他的人是附近酒莊的一位女仆,她的年紀很大了,面對凱亞的問題也并不放在心上,只以為這是小孩子的奇趣幻想。
&esp;&esp;在搜尋不到家人后,她決定收養凱亞,這位老婦人未婚獨居,便也常常將凱亞帶到她工作的酒莊。
&esp;&esp;酒莊的主家體弱卻心善,新來的小姐也很是熱心,凱亞人小卻很機靈,他的身份如此就算過了明路。
&esp;&esp;一個月過去,他也漸漸適應了這種生活,那日的陰霾和恐懼仿佛已經遠離,但凱亞依舊擔心父親的情況,從小受到的教育不是如此輕易便能抹除,這些天以來,他稚嫩的心靈被迷茫所填滿,人也越發沉默寡言。
&esp;&esp;大人們只以為他初來乍到和被收養的不習慣,對此很是憐憫。
&esp;&esp;他走了以后父親該怎么辦?計劃還會成功嗎?會不會有人找到這里把他抓回去?種種問題充斥著他的腦海,小朋友心煩意亂地嘆了口氣,抬頭卻發現自己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酒莊前部,隔著一堵籬笆墻,隱隱能聽到有兩個女人的聲音在交談。
&esp;&esp;其中一個很熟悉,是瑪格麗特小姐,她是這家酒莊主人的表妹,不久前才回到這座莊園,跟隨表兄身邊學習酒莊的管理和釀造工藝。
&esp;&esp;人們在談論話語時并不會過多避諱孩子,因此凱亞所不知不覺掌握的信息其實非常具體。
&esp;&esp;他從那些竊竊私語中拼湊——瑪格麗特的母親,和上一任酒莊家主是兄妹,她愛上了一個窮小子,兩人私奔后過得并不好,生下女兒瑪格麗特后很快去世了,甚至沒能聯系上家里。
&esp;&esp;而酒莊情況這邊也不算美滿,他們家世代體弱多病,而到了這一代家主亞歷山大時,情況更是嚴峻,成日需要靜養與治療,女仆們都說他很俊秀,但從到這兒以來,凱亞還沒見過他的面容。
&esp;&esp;他將表妹接回來的緣由之一,想必也是希望她能繼承酒莊。
&esp;&esp;只是瑪格麗特還不太適應這種生活,聲音中常帶有畏懼的怯弱,此時跟陌生人聊天的場合也是一樣,相比之下,另一個陌生的聲音雖然聲色更年輕,卻鎮定自若。
&esp;&esp;不知為何,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于是凱亞悄悄探出頭,去觀察情況。
&esp;&esp;那是一位很年輕也很漂亮的女士,有著此處難以見到的深色頭發和東方面容,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坐在水池便喝茶聊天的姿態優雅又自在,穿著華貴的禮服裙,身后還扎了對毛絨絨的蝴蝶結,不知是什么布料,卻很配他。
&esp;&esp;但最讓凱亞在意的,還是她說話時流露出的些許蒙德口音。
&esp;&esp;這個世界,起碼他來到的這個地區,周圍的語言與蒙德語很相似,只是有些細節難以對應,好在日常的交流并無問題,凱亞年齡又小,大人們都不以為意。
&esp;&esp;這位陌生客人是異國面容,尋常人聽了,多半只會以為她的語言不夠標準,但在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