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果然，當盛著鮮湯的勺子遞到小龍嘴邊，奎絲多的表情立馬鮮活起來，舌頭迫不及待伸出，舔得湯汁飛濺。

&esp;&esp;就這么喝完一整碗湯，它便完全恢復過來了，踩在萬葉的懷里，朝媽媽撒嬌般嗚嗚叫，蒼木從身上掏出哀敘冰玉碎屑和燃愿瑪瑙碎屑，塞進它嘴里，以示獎勵。

&esp;&esp;吃飽喝足，又有能量補充，這些元素結晶甫一塞到嘴里，奎絲多的表情就開始攏上一層睡意，圓溜溜的藍眼睛慢慢閉上，腦袋一點一點。

&esp;&esp;“辛苦萬葉了，我該抱它去睡覺。”蒼木伸出手想要接過萬葉懷里的小龍崽。

&esp;&esp;卻見萬葉搖搖頭，抱著十斤重的小龍走到兩張床邊，輕聲詢問蒼木：“你們睡哪一張？”

&esp;&esp;蒼木隨手一指，他便依著蒼木所指示的方向，輕而緩地將懷里的小龍放進干凈溫暖的被窩里，讓它的小腦袋枕著枕頭角，最后不忘拉了拉被子為它蓋上。

&esp;&esp;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般做完，他回頭，才發現蒼木正臉色古怪地看著自己，便笑笑，低聲解釋道：“我小時候，每每在外間晚睡，父親便是如此照料我的。”

&esp;&esp;他年幼失恃，又是家中獨子，很得父親憐愛。即便當時尚且有仆人照料飲食起居，父親也屢屢親自照料。

&esp;&esp;萬葉記得他幼時貪玩，迷迷糊糊便睡在了院子里的大樹上，半夢半醒間察覺到有人將自己抱起。

&esp;&esp;那時父親便已經體弱多病，需要常年服藥，因此身上有一股經年不散的清苦藥味。他抱著自己走過長長的回廊，木履踩在懸空的木地板上，有空洞的回音層層擴散。

&esp;&esp;他知道父親那時把自己抱回房間后，一定默默注視了自己很久。如今看著眼前的小家伙，萬葉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父親的感受。

&esp;&esp;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時空忽然少了間隔，就仿佛他來到了自己身邊，附身于自己，又或者自己回到了多年以前，成為了他。

&esp;&esp;他身上那種平靜的哀傷仿佛溢了出來，說出的話卻又太輕描淡寫，蒼木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甚至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萬葉只是平靜，哀傷是自己的。

&esp;&esp;蒼木湊近，她猶豫著伸手，最終還是落到少年單薄卻挺拔的肩膀，輕輕拍了拍，生疏地安慰道：“你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父親的。”

&esp;&esp;萬葉于是低頭看她。

&esp;&esp;兩人之間還有些身高差距在的，但蒼木一定不知道，自己微微仰著頭看人時，微微上挑的眼尾讓自己看起來有多像一只可憐小貓。

&esp;&esp;他這才發現她的睫毛很長，濃密地排列在一起，微微上翹，跟她的發色一樣，黑中卻又帶了點紫，映在那雙漂亮藍眼睛里，像冬季中與冰封湖泊互相依偎的森林。

&esp;&esp;蒼木很真誠，以至于他有時會為這樣一個存在感到迷惑。

&esp;&esp;萬葉從前在城中聽到過她的事例，那似乎是一個類同于天權星的形象，有，工于心計。似乎與實際見到的這個她相差萬里。

&esp;&esp;實際的蒼木如何？他只能勉強描繪自己見到的這一部分——敏銳，善良，天真到有些孩子氣。

&esp;&esp;她身上的謎團還有很多。

&esp;&esp;但此刻，注視著她的眼睛，萬葉忽然有些理解為何家鄉的神明執意追求永恒。

&esp;&esp;第159章

&esp;&esp;夜深，原本夾著冰渣的細雨已經轉變為一場大雪，好在有仙術屏障的阻擋，冷風也無法吹進山洞里，火堆不時響起木柴噼啪燃燒的聲音，萬葉撥弄著已經燃盡的爐灰，稍稍控制下火勢。

&esp;&esp;火勢太大也不好，空氣會顯得格外干燥，想到這里，他便拎起水壺，在外面灌了些雪，將水壺放到爐子上。

&esp;&esp;蒼木已經睡著了，萬葉耳力很好，聽得見她輕淺而緩慢的呼吸聲，還有另一個偶爾囈語咂嘴的聲音，那是奎絲多。

&esp;&esp;這些聲音夾雜在雪花飄落的細微響動里，并不吵鬧，反倒生出無限安逸的氛圍。

&esp;&esp;上半夜已過，萬葉卻不怎么打算叫醒蒼木，她這幾天白日行醫，晚間還要點上油燈整理文稿，著實辛苦，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也是好的。

&esp;&esp;她睡著的樣子很無害，平日里總是緊繃著的弦也松了下來，呈現出一副天真純潔的模樣，像是異國故事中，從花朵與月光中誕生的精怪。

&esp;&esp;那些墨色的鬢發微卷，都散落在潔白的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