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掛在一旁就好。”行秋急忙道。
&esp;&esp;蒼木依他指示掛好披風,又下意識幫著撫平其上的皺褶,她家中華服美衣甚多,這些都是習慣性的養護動作。
&esp;&esp;行秋卻眼皮一跳,不受控制地想起來往日父親回家時,母親為他放置外衣的情景。
&esp;&esp;打住打住——他搖搖頭,想把這個想法甩出腦外,卻見轉過身的蒼木一臉迷惑地注視著他,又在他手中被攥得封皮發皺的賬簿上轉了一圈,便換上了然而悲憫的眼神——
&esp;&esp;可憐孩子,都被賬簿折磨成這樣了。
&esp;&esp;行秋看懂了。
&esp;&esp;想了想,他決定放棄解釋,不如將錯就錯,保留這個美好的誤會。
&esp;&esp;他掂了掂手上厚度堪比煙緋的法典總綱的賬簿,果斷換上一副有求于人又羞于開口的表情:“蒼木姐……”
&esp;&esp;不得不說,這個表情完美掩飾了他因剛剛舉動而紅到充血的耳垂。
&esp;&esp;蒼木明面上的年齡是20,被他喊上一句姐也不為過。
&esp;&esp;“我是沒問題啦。”反正是休息,幫著對賬而言,對蒼木來說其實不麻煩,只要找出不對勁就行,后續排查自然有飛云商會的人進行:“可這是你們家的賬簿,讓我一個外人看……真的不要緊嗎?”
&esp;&esp;“沒關系的!蒼木姐也是股東嘛。”行秋道。
&esp;&esp;剛剛站得極遠又忙得不可開交的家仆們忽然周到地出現,恭謹匯報:“少爺,前堂雜亂,不如去后院的小亭里請蒼木小姐落座,一同賞雪景如何?”
&esp;&esp;是堂前售貨的所在,仔細盤賬也不能在這兒進行,見蒼木點頭應下,行秋才引著她去了家仆所說的小亭。
&esp;&esp;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后,剛剛那位家仆忽然瘋狂朝同事使眼色:“快快快!去把大少爺,老爺和夫人那邊都通知一聲!!”
&esp;&esp;完全不清楚事態發展的蒼木正笑呵呵地欣賞著后院的景色。
&esp;&esp;飛云商會不愧是璃月首屈一指的大商會,這間宅院商住兩用,前方賣貨,后方住人,似乎并非主要居住的場所,但即便如此,院里的景色依舊透露著講究,大概就是大戶人家的底蘊了吧。
&esp;&esp;亭子與回廊相連,一路可以不沾風雪,待他們到了亭內,又有人放下細密的蒲葦簾遮住穿行的風,只留一方以便空氣流通。
&esp;&esp;下雪是不冷的,雪融的時節才最冷,但行秋望了望蒼木缺失血色的面容,略帶歉意地道了聲“考慮不周”,讓人在她身邊搬來兩個火力十足的暖爐,這下亭內簡直要熱得發汗了。
&esp;&esp;蒼木沒什么感覺,但還是輕聲道了句謝,她捻了塊桌上的蓮花酥喂給小龍,自己拍干凈手上的碎屑,便立即投入進工作。
&esp;&esp;桌上有家仆幫忙準備的算盤,蒼木很快拿來上手。
&esp;&esp;她一開始工作的時候也不是全用計算器,那時候物資緊缺,直到現在,珠心算還是會計們的要學習的基本技能之一。
&esp;&esp;檢查賬單不算有難度的任務,只是格外繁瑣,需要細致,因此被父親拿來磨行秋的性子。
&esp;&esp;他本以為兩人必然在這兒耗上一天的功夫,正打算問問蒼木有什么偏好的菜色,現在給廚房吩咐下去,中午便能端上來。
&esp;&esp;卻看見對方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翻著紙張,單手毫不停頓,往往是一頁剛翻,另一頁就已經緊隨其后了。
&esp;&esp;另一只手上的算盤珠子劃拉作響,白凈的手指在一群迅捷的雪狐,在這些烏木的珠子上玩鬧嬉戲。
&esp;&esp;翻書的手偶有減緩,在某一頁折起邊角,看得行秋心里不禁咯噔一聲,接著又恢復了迅捷。
&esp;&esp;半個時辰后,蒼木將最后一頁的賬簿合上,站起來伸個懶腰:“完成了。”
&esp;&esp;行秋:“???”
&esp;&esp;見狀,蒼木介紹道:“我這個人天生對數字很敏銳,又做過很多年的財務,對這方面有一種【直覺】,只要掃一遍數字,就能感覺這一頁有無紕漏差錯。”
&esp;&esp;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正因如此,才能年少就加入前公司,又靠著搞錢的逐漸升職。
&esp;&esp;要不是璃月記賬用的是豎寫繁體字,讓人判斷遲鈍,她還能更快些。
&esp;&esp;行秋已經服氣地說不出來話了,只是擔憂道:“這對身體的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