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御輿長正是前來擔任目付的,聯(lián)想到他一直渴求重振門風的執(zhí)念,這件事被捅出去,不一定有功,但絕對有過,怕是之前幾任都要一并追查,對他而言,是極不劃算的買賣。
&esp;&esp;再著,即使踏鞴砂的事情上報,鑄造也未必能停下,這里的土地貧瘠,工匠和礦工缺乏別的謀生手段,鑄造刀劍關(guān)乎著無數(shù)人的生計,也是不能停的。
&esp;&esp;蒼木只覺得自己摸到個毛絨絨的板栗球,一時之間不知從何下手。
&esp;&esp;但,事到如今,她也不能見死不救。
&esp;&esp;蒼木像個稱職的醫(yī)生般幫病人包扎完畢,又開具了藥方和注意事項交給御輿長正的親衛(wèi)。
&esp;&esp;“賞賜之物,可有所需?但說無妨?!?
&esp;&esp;御輿長正對她的態(tài)度算得上親和,大概明白蒼木乃是自己下屬的養(yǎng)女,雖然還是一副冷淡語氣,但愿意開口搭理人,對御輿長正來說,已經(jīng)算是一種難得的特殊了。
&esp;&esp;蒼木斟酌了一下語氣,謹慎開口,現(xiàn)在的病患營似乎永遠滿員,各類醫(yī)療物資都相當缺乏,她希望目付大人能允諾她在病患營周圍的空地上蓋起一些設(shè)施,來幫助治療的進行。
&esp;&esp;很正當?shù)囊螅涢L正爽快地答應(yīng)了。
&esp;&esp;他這人正常的時候還是蠻正常的,只有蒼木知道,當自己離開后,才敢去無人處,小心從袖子里把靜心符取出來。
&esp;&esp;和她猜想的沒錯,御輿長正的極端情緒,果真是受到了祟神之力的影響。
&esp;&esp;靜心符能平心靜氣,使佩戴者暫時不會為情緒所波動,卻并不能根本改善使用者的所思所想。
&esp;&esp;不過蒼木所謀求的方法也不在此處罷了。
&esp;&esp;她將符紙燒掉,處理好殘渣,開始準備下一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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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梅的身份過了明路,他自然也不需要時時刻刻藏起行蹤,只是明明有了更多自由,他卻還是喜歡圍著蒼木打轉(zhuǎn)。
&esp;&esp;蒼木最近在忙著指揮人在病患營周圍的空地上搞基建。
&esp;&esp;她要搞的其實不是什么治療設(shè)施,而是煉焦爐。
&esp;&esp;眾所周知,兵器的鑄造水平和燃點是脫離不開的,從石器時期到青銅時期,最后是如今的鐵器時期,每一次材料的更換,都少不了人類對于燃料的探索。
&esp;&esp;而煉焦爐則能通過高溫干餾工藝來分解煤產(chǎn)生焦炭,從而進一步研發(fā)高爐,提高鍛造的溫度。
&esp;&esp;踏鞴砂現(xiàn)今流行和通用的鍛刀技法,還屬于低溫練鋼法,通過捶打來人工清除鋼材里的雜質(zhì),控制其碳含量。其中的技術(shù)含量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esp;&esp;既然御輿長正喜歡鍛刀,那么她就投其所好,只是蒼木來歷不明,又且年幼,不能以自己的名義來貿(mào)然獻策,必須找個由頭讓人注意到。
&esp;&esp;只是煉焦爐不是那么好開的,蒼木又必須表現(xiàn)出“我只是無意中研究一下”的閑散態(tài)度,其實心里都快急死了。
&esp;&esp;倒是治療方面,由于煉焦需要燃料,蒼木設(shè)計之初便連帶著畫了個老虎灶的模樣,來順帶確保熱水供應(yīng)。
&esp;&esp;病患營中出現(xiàn)意識不清的群體也越來越多了,蒼木自從來到這的第一天,便給病人們有每位的單獨記錄,如今連帶著看下來,竟然發(fā)現(xiàn),復發(fā)的狀況越來越多,間隔時間越來越短,癥狀也變得更加嚴重。
&esp;&esp;就好像是……
&esp;&esp;對于她的治療,出現(xiàn)了抗性一般。
&esp;&esp;蒼木也曾試著加大用藥量,其他藥材有軍營供應(yīng)還跟得上趟,唯獨鳴草和烈焰花,都需要生長著單一元素力濃度較高的地區(qū),愈發(fā)顯得可遇而不可求。
&esp;&esp;她在紙張上涂涂畫畫,蹙著眉,寫下一行行藥材,又計算著勾去,終于還是嘆了口氣。
&esp;&esp;不行,供應(yīng)不上,有些也不能長期使用。
&esp;&esp;此時已是月明星稀的深夜,幾位守夜的士兵都以困倦,連一直和她形影不離的梅,也聽聞蒼木想吃東西,自告奮勇去后勤處給她找些食物的。
&esp;&esp;蒼木收起紙筆,覺得一陣困倦,她忽然發(fā)覺自己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得很長,至少垂過了耳畔。
&esp;&esp;這大概是生物鐘的點到了,熬過這一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