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蒼木也跟著搬來茶爐,往碳火里投入幾只毛絨絨的板栗球,一時間室內只有火舌舔舐的噼啪聲。
&esp;&esp;窗戶一早換成了水波紋玻璃,這是玻璃工坊大力暢銷的新品種之一。
&esp;&esp;自從公開了玻璃的燒制秘方,大大小小的工坊陸續出現,蒼木便做主把資金都投入到研發新品種上。
&esp;&esp;好在璃月的礦產豐富,幾經調試,工人們順利做出鋼化玻璃,很受富戶們歡迎,最先大批訂購的就是飛云商會,他們家有自己的織坊,不止窗戶換成玻璃,連瓦片都一并換得干凈。
&esp;&esp;室內貼了許多鏡子,總算不似從前那般昏暗,織娘們也不必擔心毀了眼睛。
&esp;&esp;聽到此類消息,蒼木才能切實感受到生產力進步帶來的好處。
&esp;&esp;單向玻璃沒研發出來之前,自帶花紋的玻璃種類成了大家既想采光又想保護隱私的最佳選擇。
&esp;&esp;水波紋在璃月賣得遠不如同類的海棠紋火熱,蒼木卻很喜歡透過模糊玻璃后獨有的油畫感。
&esp;&esp;她忽然想起來什么,從柜子里翻出鹿皮卷好的兔毫毛筆遞給戀人:“看看,喜歡嗎?”
&esp;&esp;顏料粉末倒入小碟,滴上幾滴松節油調和開,蒼木窩進阿貝多懷里,仔細看他如何作畫。
&esp;&esp;毛筆沒有他平日用的豬鬃筆順手,但用來薄涂厚涂色彩層層累積,同樣變換無窮。
&esp;&esp;只是畫出來略顯奇怪。
&esp;&esp;蒼木看得手癢,她捻起一只最大號,在大紅顏料里滾了一圈,又用筆尖沾了些褚白,穩著手,緩而流暢地在畫板上移出花瓣。
&esp;&esp;“很漂亮,這是璃月的繪畫技法嗎?”阿貝多幫她挽起袖口,防止顏料沾染:“我從來不知道你會這個。”
&esp;&esp;“會得也不多。”她慢慢畫完一整朵牡丹,在中心點上明黃花蕊:“我其實更喜歡印象派。”
&esp;&esp;重新調和出濃稠顏料,但這次換成最細的一支,蒼木略一沉思后,鋪上新畫布。
&esp;&esp;不求線條,以細碎色塊密集點綴,沒有傳統畫面上強調的色塊均勻,卻顯得每一處都自然多變,仿佛隨著觀賞者的呼吸而起伏。
&esp;&esp;整片畫布的最后一角也被顏料占據后,赫然成了蒙德的一塊碎片。
&esp;&esp;透亮溫柔的碧藍晴空,飄逸多變的云層,還有仿佛隨風搖曳,泛起層層草浪的柔軟綠茵。
&esp;&esp;明明沒有畫風,卻處處有風。
&esp;&esp;“前所未見的繪畫方式,你那個世界的流派?”煉金術士目不轉睛地欣賞著這份畫作,由衷贊嘆道:“很美,似乎是璃月人所推崇的意境,又截然不同。”
&esp;&esp;蒼木點頭,丟下畫筆等它干透,她用鐵鉗夾出烤焦的板栗,就著軟糯的香甜氣息為一位畫家講述另一位畫家的生平。
&esp;&esp;她從莫奈開始,又講起一生悲苦的梵高,講他深受精神疾病困擾,眼中的世界卻如何絢爛,他離去的情人,他割掉的左耳……
&esp;&esp;梵高之后是畢加索,一頭栩栩如生的牛在畫布上出現,又逐漸抹去細節,外貌消失,肌理消失,形塊消失,畫家探索著世界的本質,最后只余下幾根簡約的線條留存,連帶著這動物的神魂精髓。
&esp;&esp;若要談起抽象派的誕生,就要把時間的指針向前回溯,在愚昧而無知的中世紀,有人大膽跑進墓地,刨開棺材,解刨人體,他研究肌肉的牽引與控制,一切經驗都化作女子臉上不可琢磨、時隱時現的神秘微笑。
&esp;&esp;她同樣贊嘆雕塑,巧手工匠以堅硬表達柔軟,大理石或青銅雕刻成正在發力的肌肉,強烈的動感從靜止物體上表現出來,那些石頭的極致是什么?輕紗一般蒙在少女臉龐,或為受難的耶穌攏上一層神恩般的織物……
&esp;&esp;東方的藝術同樣有所涉獵,天青色陶瓷出窯的一瞬間會帶出風鈴般驚艷震撼的開片聲,彩色絲線經手繁雜流程,便成了泛著絲絨質感的首飾,在一張畫卷上表現熱鬧集市,眾生百態,紅塵萬景都被銘刻下來,千百年后的人們打開它,驚奇地發現連河船風帆的受力狀態都全然正確。
&esp;&esp;同樣齊名的名畫,色彩濃郁到罕見,歷史曾經的江山不在,畫家眼中的風景長存,他似乎只為這件作品而來,一卷作品便名垂千古,繪成后悄然離世,生平僅留下史書的只言片語。
&esp;&esp;……
&esp;&esp;阿貝多從來沒聽過她講那么多話,就像從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