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在鄭瑛并沒有到抗拒任遇蘇不讓他進門的程度,雖被他這突然到訪弄得有些詫異,但還是讓任遇蘇進了屋子。
&esp;&esp;屋子的裝修是偏深色系的,整個空間不大,他的視野僅能看到一個客廳,客廳里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塞滿了東西。屋子里到處擺滿了綠植,從客廳落地窗的玻璃往外看,也能看陽臺上種滿了花花草草。
&esp;&esp;鄭瑛從鞋柜里給他拿出一雙客用拖鞋:“換上吧。”
&esp;&esp;任遇蘇忙點頭,又突然想起手里拎著的東西,遞給鄭瑛:“這個給你。”
&esp;&esp;鄭瑛只輕輕瞥了眼袋子,也沒伸手接過:“放桌子上就行。”
&esp;&esp;任遇蘇頓時變得有些手足無措,換好鞋后,跟著鄭瑛走到客廳。鄭瑛去給他倒水了,他一人坐在沙發上細細地端詳著這間屋子。
&esp;&esp;屋子雖不大,但很有家的氣味。他住的家雖大,有時卻冷清的跟不是家一樣。
&esp;&esp;收回視線時,他突然注意到電視機柜上擺放了一張全家福,一男一女抱著一個小女孩坐在沙發上的照片。
&esp;&esp;女人的眉宇和他的媽媽有些相似,但更像是年輕時候的鄭瑛。全家福既然擺在這里,那只可能是林韶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esp;&esp;任遇蘇的神情有些發愣,一直到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這才吸回了他的注意力。
&esp;&esp;鄭瑛在另一個沙發上坐下:“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esp;&esp;她面色平靜,眼眸如一汪平靜的湖水波瀾不驚。
&esp;&esp;被她這一雙沒有帶任何情緒的眸子盯著,任遇蘇感覺到那一股在榮安嫻家里感受的壓力又出現了。
&esp;&esp;他有些拘謹的合攏雙膝,小聲道:“我就是來看看你。”
&esp;&esp;鄭瑛輕笑:“早前面十多年都沒有來看過我,怎么這會兒倒是想起來看我了?”
&esp;&esp;她的語調平淡,聲音雖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但話里的意思卻讓任遇蘇有些無地自容。
&esp;&esp;他漲紅了臉,張了張口卻無法反駁這句話。
&esp;&esp;鄭瑛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視線落在他那雙眼睛上,終是軟下聲:“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了?”
&esp;&esp;任遇蘇愣了下。
&esp;&esp;“是不是你爸對你不好?還是你們家那些親戚欺負你了?”
&esp;&esp;鄭瑛的聲音不似剛剛那般冷淡,細聽話里的意思還帶著一絲關切,就連她眼眸中的情緒都有了稍稍的變化。恍惚間,任遇蘇感受到了一絲來自外祖母才有的關懷。
&esp;&esp;沒等他回答,鄭瑛又道:“你們家那些親戚終歸不是一路人,他們不喜歡你媽媽,應該也不會多喜歡你。你爸爸又管著公司,也沒那么多時間管你。但你畢竟是他們家的孩子,物質方面總不會虧待你的。家里要是待不下去,就靠你自己的能力離開那個家。”
&esp;&esp;任遇蘇的注意力卻全都放在她的第一句話上,雖然之前偷聽任緒和爺爺奶奶的對話有猜到一點爺爺奶奶是不是不喜歡媽媽,但現在就連鄭瑛都這么說了,看來這件事是真的。
&esp;&esp;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他們為什么不喜歡媽媽?”
&esp;&esp;鄭瑛頓了下,沉默良久,看向任遇蘇的眼神又恢復了開始的疏離:“或許是你媽媽的性子太傲了吧。”
&esp;&esp;任遇蘇能明顯的感覺到鄭瑛對林韶華與任緒之間的事情非常抗拒和不滿,他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還是想從鄭瑛口中知道一些有關于林韶華的事情。
&esp;&esp;鄭瑛對他的態度雖然疏離,但他也能明顯感覺到里面還是有一絲關切與溫情在的。
&esp;&esp;其實榮安嫻說的沒錯,他和鄭瑛是很親的親人,不該像現在這樣陌生的。
&esp;&esp;早年他對林韶華感情的淡薄,讓他也忽視了真正和自己媽媽有關的人,一直到高一才醒悟。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外祖母,但對方對自己家人的抗拒讓他一直不知道該以什么理由來找對方。
&esp;&esp;自己一直到高一才開始了解自己的媽媽,向他這樣的孩子,他也不敢來找鄭瑛。他沒有臉面。
&esp;&esp;但其實他早該來找鄭瑛的,找這個和自己和媽媽緊緊相連在一起的人。
&esp;&esp;哪怕她也會怨恨自己,他也應該去找她的。
&esp;&esp;任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