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一逐漸意識到所謂泰山府君祭根本就是一個局,有更深的陰謀藏在其中,或許連太平公主都被蒙蔽了。他分析利弊,在當時的情況此時無法對任何人言說,更無法在手稿中留下線索,于是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在最終完稿之時自盡了,將自已的魂魄留在了第二十四個印記之中,或許有一天能夠提醒來尋找印記之人。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千年,而且他還以靈的形式認識了著書的曹雪芹,成為他筆下甄寶玉,一切都是機緣巧合。
當武平一在大觀園中見到那一輪紅月時,便知道自已等的機會來了,拼著身死魂消見了南音一面。
卷十· 江東郡主
藏書樓外有一道驚雷閃過,轟鳴之聲震耳欲聾,將在場眾人統(tǒng)統(tǒng)鎮(zhèn)住了一瞬,而原本漆黑如墨的夜色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有紅黑色火焰從天空中劃過。
“尊上,是帝夋尊上降臨!”一直被阿香壓制的杜子仁面露喜色,他原本已然有些黯淡的雙目似被點亮一般,與那天空中的鬼火相映,招魂幡上的卍字魔眼也悉數(shù)睜開,印在了杜子仁身上,他瞬間法力激發(fā),掙脫了束縛,擊中阿香的心口。
“咳咳”阿香的長槍飛了出去,自已也猛的后退出數(shù)尺才穩(wěn)住身形不至于摔倒,只覺渾身如火燒一般疼痛,是元神受創(chuàng)的表現(xiàn)。
“阿香,你我當年同在孟婆座下當差,我也不欲與你為難,”杜子仁冷聲道,“若是你歸順于我,待我執(zhí)掌冥界權柄,仍然可以給你個鬼帝之位。”
“哈哈哈,杜子仁,”阿香撿起掉落的長槍撐住身體,“不提當年府君是古神之尊,便是如今的酆都閻王亦是渡過十方劫難才得以坐鎮(zhèn)地府,你卻是何德何能?憑你投身于邪神?”
“敢辱尊上,便休怪我不念同袍之誼!”杜子仁目眥欲裂,揮舞著招魂幡便朝阿香攻去。
阿香此時元神不穩(wěn),只得勉力抵擋,卻還是被魔眼印記灼燒出了許多傷口,原本鬼差并不怕身軀受損,但是帝夋之力卻是能傷到元神的,很快阿香就遍體鱗傷,半跪在地上,撐著長槍不住喘息。
杜子仁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一步步逼近阿香,此時他身上已經(jīng)布滿了卍字魔眼印記,整個人看起來猶如羅剎惡鬼一般猙獰可怖。
“孟婆看來我是等不到再見你一面了”阿香已經(jīng)被灼燒得漆黑的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個酒壺,用嘴咬開瓶塞,抬頭便一飲而盡。
“你喝的是什么”杜子仁愣怔片刻,看到阿香身上的傷口開始迅速愈合。
旋即阿香已經(jīng)重新又站了起來,一抹臉上的血污,手中長槍獵獵,而她身后也影影綽綽出現(xiàn)了許多道女子身影,皆身著勁裝,持刀而立,筆挺窈窕。
正所謂“易卻紈綺裳,洗卻鉛粉妝,英姿襯婀娜,女子比男強。”正是昔年她身邊的近侍衛(wèi)隊,便是劉玄德面對這位夫人也敬畏膽怯。
“吾乃江東郡主,汝是何人”阿香的神色有些恍惚,就好像是兩道記憶在糾纏切換,不過很快穩(wěn)定了下來,手中長槍一橫,“杜子仁,你背信棄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竟然你瘋了嗎!”杜子仁瞪大了雙眼,他知道阿香是將自已的魂魄之力回歸了元神之中。
眾所周知,鬼差之所以成為鬼差,皆因為他們心中有著執(zhí)念,有著很難完成的愿望。進入冥界之時,便要交出自已的魂魄,從此忘卻心中最重要之事,成為鬼差,直到功德圓滿才能拿回魂魄,實現(xiàn)愿望。
即便是做到了鬼帝之位,也同樣是只有元神,沒有魂魄。在功德未滿之時,想要取回自已的記憶,只能像李川那樣機緣巧合之下受到舊物的感召,極為罕見。
可阿香此時卻以自已的魂魄之力滋養(yǎng)元神,自然是法力大增。只是此舉不可逆,待魂魄耗盡,便會徹底煙消云散,永墮虛無。
此術殘酷,只有地府上神知曉其中奧秘,即便是當年黃泉之戰(zhàn)如此慘烈,地府也不曾讓鬼差使用其御敵。
而“人”作為天地之靈,魂魄又是一個人的核心所在,擁有了魂魄力量的鬼差與只有元神的鬼差相比,自然要更勝一籌。不過杜子仁也獲得了帝夋的力量,此時兩人的法力也算是勢均力敵。
“受死吧!”阿香手中長槍舞動如蛇,一招快似一招的朝杜子仁攻去,而她身后侍衛(wèi)雖是幻影,卻能從四面八方纏住招魂幡,擋掉上面的魔眼印記。
兩人纏斗了數(shù)百招,杜子仁漸落下風,就在他打算再次請求帝夋賜予力量時,阿香找到了破綻,一槍挑飛杜子仁手中招魂幡,槍頭回刺,又刺入了他的左肩之中,將他釘在了地面上。
“可惡你竟然豁出性命也要阻攔我嗎!”杜子仁恨聲道,雙目血紅,青筋暴突,一手握住扎在肩頭的槍頭。
“你當日背棄孟婆的知遇之恩,引發(fā)黃泉之戰(zhàn),如今又叛離地府意欲取而代之,于公于私都不能留下你!”阿香一腳踩在了杜子仁的手上,從懷中拿出一塊黑色令牌,上面雕刻著一個鬼頭羅剎。
“閻王令”杜子仁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扎,可是被長槍死死釘住,根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