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李川此時已經(jīng)從南音的背包暗格中找出了那本《景龍文館記》的手稿,交給李如意,“還是你來看吧,若是換了旁人未必能找到其中線索?!?
卷十· 棲霞山
在雨林的指點下,李如意很快就找到了最后一條學(xué)士印記的線索,臘月,武平一。
雜曲歌辭·妾薄命
武平一
序:平一見寵中宗,時雖宴豫,嘗因詩頌規(guī)誡,然不能卓然自引去,故被謫。貶蘇州參軍,徙金壇令,途徑江寧棲霞山,山中有寺,暮鼓晨鐘,楓紅如火,平湖如鏡。然平一聞古剎佛音渺渺,回顧紅塵,作此篇。
有女妖且麗,裴回湘水湄。
水湄蘭杜芳,采之將寄誰。
瓠犀發(fā)皓齒,雙蛾顰翠眉。
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綽約多逸態(tài),輕盈不自持。
常矜絕代色,復(fù)恃傾城姿。
子夫前入侍,飛燕復(fù)當(dāng)時。
正悅掌中舞,寧哀團扇詩。
洛川昔云遇,高唐今尚違。
幽閣禽雀噪,閑階草露滋。
流景一何速,年華不可追。
解佩安所贈,怨咽空自悲。
之前的線索都是藏在武平一的和詩之中,可是這最后一名學(xué)士正是武平一自己,卻是沒有和詩了,而且按照以往的藏字之法,這首詩中亦不成立。
“莫非我們找錯了?”李川一臉狐疑的看著手稿。
“不,我認為沒有錯,”雨林指著序文道,“這首《妾薄命》我有印象,傳世的版本并無此序,而且他竟是大喇喇的直接寫出來了,途徑江寧,就是南京?!?
“還有你們瞧,這序言之撲朔,什么‘不能卓然自引’,明顯就是胡說八道,卻詳細具體的描述了棲霞山上的棲霞寺,這還不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嗎?”
“《妾薄命》,流景一何速,年華不可追,解佩安所贈,怨咽空自悲……”李如意看著手稿喃喃念道,似若有所感,確實她原本也是個薄命人。
“既然目標(biāo)已經(jīng)確定,那我這就去訂機票,”年十九做事一向雷厲風(fēng)行,轉(zhuǎn)頭看向雨林說道,“你的裝備我會讓人直接送到南京?!?
“好,”雨林點點頭,拿出了手機,“嗯……看看時間蘇姐姐應(yīng)該已經(jīng)與龐醫(yī)生他們見面了,我得問問情況才好。”
“你要聯(lián)系龐醫(yī)生?”李川皺起眉頭,有些擔(dān)憂地開口道,“要當(dāng)心一些。”
“怎么,你懷疑龐醫(yī)生是內(nèi)鬼?”雨林挑了挑眉,眼神銳利地看向李川,“之前怎么不說,你可有什么證據(jù)嗎?”
“不,我也不是懷疑他,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李川搖了搖頭,“但具體是什么我說不上來,就是昨天感覺他的態(tài)度稍微有一點奇怪?!?
“哈哈,直覺是吧?沒想到你也有呢,”雨林聽到李川的話后,不禁笑出聲來,語氣帶著幾分調(diào)侃,“放心吧,該說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
李川也懶得理她,轉(zhuǎn)身走到一旁,幫李如意整理起南音的背包,他熟練地檢查著背包里的物品,確保一切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
雨林思考了一下,并沒有打給龐遠山,而是撥通了蘇暮雨的電話。
“雨林,我已經(jīng)到了,”電話里傳來蘇暮雨清冷的聲音,“情況不是太好?!?
“蘇姐姐你說吧?!庇炅中睦镆痪o,還是盡量維持著平靜。
“東籬先生查看過排骨的情況,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自我閉鎖五感躲避危機,而是元神受到了重創(chuàng),”蘇暮雨說道,“這種傷害對于鬼差來說非常致命?!?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可有辦法救他?”雨林再也維持不住淡定,緊張地追問道。
“排骨的元神即將消散,若不是東籬先生贈與他的草環(huán),以天地之氣護住了最后一絲意識,恐怕早就已經(jīng)死了,”蘇暮雨似乎有些猶豫,“如今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他……”
“蘇姐姐,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排骨,”雨林急忙說道,“需要我們做什么嗎?”
“要救排骨倒是不難,給他畫魂便是,這是我們魂匠的拿手本事,”蘇暮雨應(yīng)道,“只不過一個鬼差若有了魂魄,那后果會如何無人可以預(yù)料?!?
“雨林,你決定好了嗎?”電話那頭傳來蘇暮雨的聲音,她見雨林許久未回話,接著道,“東籬先生說了,他最多只能保證排骨三個月內(nèi)元神不散,你們還有時間可以考慮下……”
“不用考慮了,”雨林似乎下定了決心,語氣堅定地回答,“蘇姐姐,只要能救回排骨就好。就算他有了魂魄不能繼續(xù)當(dāng)鬼差,無論是做人,做鬼還是做妖,對他來說都不會是什么壞事?!?
“我懂了,”蘇暮雨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那好,既然如此,我馬上就開始著手準(zhǔn)備?!?
“謝謝你,蘇姐姐,”雨林感激地說道,“我可能還需要過幾天才能回去,這段時間就要辛苦蘇姐姐幫忙照顧排骨了?!?
“排骨還好嗎?”瓜子跳到雨林的手上,關(guān)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