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緊緊握住八仙桌的一邊,桌子沉重無比,但晉修還是用盡全力將其抬起。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雙手猛地一掀。
“轟隆隆!”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從頭頂炸響,仿佛天地間都被震動,那聲音甚至蓋過了八仙桌被掀翻的聲音。與此同時整個屋子的燈光瞬間熄滅,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大膽孽畜!休得害人!”門外傳來一聲厲喝,聲如洪鐘。
晉修急忙轉頭望去,只見屋外此時已雷電交加,大雨傾盆。借助閃電的光芒,他看到一名道士模樣的人正站在門口。
這名道士手提一把長劍,神情威嚴,豐神俊秀,須長三尺,宛如仙人般飄逸出塵。屋子里的燈光再一次亮起來,比起之前要黯淡了許多,但是卻勉強能看清楚了,這一看不要緊,晉修被眼前所見徹底驚呆了。
原本喜氣洋洋的喜廳,此時已經變成了靈堂,所有人都穿著孝服喪衣,晉家父母也均是一身白衣,頭上扎著白色頭巾,比起剛才顯得要老了十歲。
廳里彌漫著悲傷和哀愁的氛圍,人們的臉上滿是悲痛之色,啜泣聲不時傳來。唯一沒有變化的竟然是新娘,她依然穿著大紅喜服跪在蒲團上,低垂著頭。
而原本廳中的那張精致的八仙桌,則變成了一口棺材,晉修剛才掀開的正是棺材的蓋子。晉修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僵硬,無法動彈,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晉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冰凍住了不能跳動,從頭到腳指頭一股寒氣躥過,他緩緩的看向棺材之中,那里面躺著的人,是自己。
他的身體躺在棺材里,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可是脖頸處一道深深的血痕卻說明了一切。
“不……不可能!”晉修喃喃自語道,他的手緊緊抓住棺材邊緣,試圖尋找一個解釋,他瞪大雙眼似乎想要從眼前所見找到一絲破綻,但一切都是那么真實。
“這位道長,我們不過是在給小兒辦喪事罷了,并無其它,您請回吧。”晉老爺顫巍巍的站起來,旁邊兩名侍從趕忙上來攙扶住他。
卷九· 印記二三:三生石44
“爹?娘?我……我還活著啊,你們為什么要哭呢?”晉修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試圖說服他們相信自己并沒有死去。
然而晉家父母卻好像看不到他一樣,只顧著去攔阻門口的道士。
“這里面有妖氣,很重的妖氣!”門口的道士不依不饒地說道,“我在鞍玄山仙鶴觀修行,最近一直追尋著這股妖氣的源頭,沒想到追到這里來了……”
“道長,我們家里怎么會有妖氣呢?真的沒有啊!”晉夫人連忙解釋道,并轉頭吩咐身邊的下人道,“別耽誤了我兒入殮的時辰,趕快把這位道長請走吧!”
兩名下人走上前來,想要將道士請出去,但道士輕輕一推,他們便跌倒在了一旁。道士強行走進靈堂里,繞開棺材,一眼就看見了跪在棺材前的新娘和那只公雞。
“好你個妖孽,居然敢迷惑這家人!還不快束手就擒!”道士怒目圓睜,高舉手中的長劍,對著新娘厲聲喝道。
“道士,你修你的道,來管我作甚?”聲音空靈縹緲,夾雜著一絲冷意,原本跪在地上的新娘,緩緩地抬起了頭。
新娘其面容雖算不上驚艷,但她的一頭秀發如云如霧般輕柔,輕輕拂過略顯蒼白的肌膚,顯得嫵媚動人。
她的雙眼原是黑色的眸子,此時逐漸變成了血紅色,宛如幽深的妖星,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是你!”晉修驚訝得喊出聲來,隨即雙手緊緊捂住頭部,蹲下身子,一幅幅畫面不斷地涌入他的腦海里,終于想起了所有事情。
三年前,晉修曾在山谷中迷失方向,意外打死了巨梟,救了紅眸女子若夢,并與她有了魚水之歡。可當被送回家中,卻完全忘記了此事,只剩下那股獨特的幽香讓他難以忘懷。
而前些日子,晉修悄悄送走駱賓王后,打算連夜趕回家中。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出城不久,就遭到了徐敬業手下的滅口。
畢竟如此機密的事情,又怎能僅派駱賓王一個人前來游說呢?若是晉修不愿歸順他們,自然也不能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晉修的魂魄在一片混沌之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仿佛沒有方向,又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遙遠,甚至忘記了自己已經身亡。
一直到他聞到一股熟悉的幽香,不由自主地順著香味的方向走去,終于回到了鞍玄山中,被若夢發現了,并將他帶回了晉家。
晉家父母得知晉修的死訊,悲痛欲絕,白發人送黑發人,實在難以接受。若夢告訴他們,她之前在山中得晉修的相救,決定報答他的恩情,要與晉修成親,讓他泉下有伴,不至孤獨。
雖然經歷了喪子之痛,晉家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他們知道若夢并非凡人,但見她對晉修情意深重,便答應了這門親事,就在晉修的頭七之日迎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