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花園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許多人正在忙碌地搬動著什么東西。大概是太平公主派宮人們前來擺設香案和神臺吧,南音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心中默默祈禱著一切順利。
“師弟,你確定這樣沒有問題嗎?”是太平的聲音,“七日前我看婉兒姐姐的狀態十分不對勁,根本不像是她自己……”
“師姐,這一切都是老師所安排的,難道你不相信老師嗎?”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這可是為了你……”
“為了我?”太平打斷了男子的話,“為了我,你們設計讓三郎賜死婉兒姐姐,還要讓她死后都不得安寧是嗎?我何時允許你們做這些事情了?”
南音聽到此處只覺得如同五雷轟頂,上官婉兒的死是被人設計的?悄悄朝外面看去,站在香案前的那個人,竟然是一行和尚,他叫太平師姐,也就是說他也是王知遠的弟子!
卷九· 印記二三:三生石24
難怪這宮中一個人都沒有,原來都被太平支走了,不然一行和尚沒辦法堂而皇之的再進宮來,想必他們不但瞞著皇上,也瞞著臨淄王李隆基。
“師姐,你先不要生氣,”一行和尚說道,“想要順利施展泰山府君祭,陣眼是最重要的,可是上官大人她心中只有武皇一人,不足以成事。”
“那又如何?我相信以婉兒姐姐對母親的思念,足以……”太平似乎還是很生氣。
“師姐,你知道那是不行的,”一行和尚笑道,“須得讓她恨,這人世間只有恨這種感情,可以突破一切束縛限制,引發陣法最大的力量?!?
“可是即便她心中有恨,也不該是那副模樣……”太平的聲音愈發冰冷,“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還對她做了什么,我知道老師最擅長的便是操縱人心?!?
“師姐,事到如今也不瞞你了,”一行和尚壓低了聲音,“不錯,我確實給她下了偈言,激發了上官大人所有的怨恨,只要她帶著怨念去轉世,將來就會是我們最得力的一枚棋子?!?
聽到這里南音也恍然大悟,難怪之前覺得上官婉兒的魂魄非常奇怪,一直以為是魂魄被魂匠一分為二有一些后遺癥,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混賬!”太平生氣的將香案上的一支蠟燭打翻,“當初老師可從來沒有說過,需要這些……”
“噓,師姐,馬上就要到子時了,上官大人就要來了,”一行和尚似乎毫不懼怕太平,“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回頭了。”
“什么叫不能回頭,一會兒你便解開婉兒姐姐身上的偈言,讓她安心去轉世,我就不信我不能……”太平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太平,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也不要怪我了。”一行和尚低聲說道。
南音心頭一驚,急忙朝外面望去,她看到那一行和尚慢慢舉起左手,伸直手掌,輕輕地按在太平的眉心處。和尚的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低聲念著某種咒語。
與此同時,太平原本明亮的眼睛漸漸變得黯淡無光,仿佛失去了焦點一般,眼神渙散,臉上的表情也十分迷茫。
“你要對公主做什么!”這禿驢要做什么?南音也來不及細想,忙從假山洞中沖出來,隨手撿了一塊石頭朝著和尚的手打去。
“什么人!”一行和尚急忙收回手掌,頭也沒回抬手就朝著南音所在的方向打出三顆念珠。
南音抬起左手,只見那湖絲手套發出金光,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光罩一般,牢牢地護住了南音自身,那念珠在與光罩接觸的瞬間便被彈飛開來。
而南音則趁機迅速行動起來,她身形一閃,趁著一行和尚沒反應過來,快速地沖向了太平所在之處。南音心中焦急萬分,只想盡快確認太平的狀況,看看她是否安好。
“萬象宮寶佛像……”一行和尚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湖絲手套的來歷,“你是武皇的人?萬象宮明明已經被燒了,怎么能夠……”
“你這妖僧,禍亂后宮,迷惑公主,罪該萬死!”南音發現太平這會兒竟然像是夢游一般,對四周發生的事情毫無反應,“你到底對公主做了什么?”
“笑話,禍亂后宮?”一行和尚一臉的不屑,“當初武皇修建萬象宮不也正是聽了我的主意,我可是為了她好呀,可誰知她卻由著那薛懷義胡作非為……”
“你……你是王知遠,你是帝夋!”南音睜大了眼睛,此事雖然出乎意料,卻也并不難接受。
“……”反而是一行和尚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認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一時間愣住了。
南音趁著他愣神的間隙,急忙一把拉住太平的手,想要帶她盡快逃離這里。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繼續留在這里,帝夋很可能會對太平做出一些不可預測的事情來,畢竟他的心思深沉難測,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么做。
“休想走!”帝夋回過神來,再次抬起左掌,“我不管你是什么來頭,我就連你一起收了!”
這時南音終于看清楚了,他的左掌之中竟然有一個古怪的圖案,如同紋身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