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是朱邪老賊!”一名士兵大聲喊道,“小心有詐!”
“哼,若是當真要詐你們,在開城門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全都完蛋了,”朱邪盡忠冷哼道,卻配合的舉起雙手,“郭昕,我沙陀部已經歸附大唐,如今你我是友非敵,我是專程護送公主前來的!”
“可是末將收到消息,公主已經薨逝……”副將問道,似乎仍然十分懷疑。
“公主玉印在此,你們可以自行驗看,”朱邪盡忠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枚印章,扔給身邊最近的一名士兵,“可小心些,對公主不敬之罪你們擔當得起嗎?”
士兵接過印章,跑回到郭昕身邊,這時郭昕才回過神來,接過印章放在嘴邊哈氣,印章稍微有些濕潤,便蓋在自己的手背上觀看。
“不錯,這正是往日里我與公主通信時的印章,”郭昕點頭道,忙朝著士兵們一揮手,并且率先跪下,“臣安西大都護郭昕,恭迎咸安公主!”
“恭迎咸安公主!”士兵們也紛紛放下兵器,下跪行禮。
“眾將士請起,戰場之上無需多禮,”雨林開口道,“郭將軍,情勢緊急,我們先進城再說。”
郭昕帶著三人進入城中,可見的是滿城荒蕪。作為安西四鎮之一的龜茲,這幾十年來城中的百姓早已走個精光,只剩下郭昕的軍隊在苦苦支撐,大部分民居早就荒廢。
“這龜茲城的條件如此清苦,安西軍卻能堅守四十年如一日,”雨林環顧著四周,心中感慨萬千,“有將軍如此,是我大唐之幸,是李家之幸,我替遠在長安的臣民們,謝將軍與眾將士……”
雨林對著郭昕盈盈而拜,郭昕愣了一下,忙上前扶住雨林,臉色凄然。面對無邊無際的黃沙與不斷進攻的敵人,安西軍將士從不曾退縮,流血不流淚,這時面對遠道而來的公主,卻不禁熱淚盈眶。
“公主在最危急的時候來到龜茲,朝廷從未忘記過我們,這就足夠了,”郭昕的聲音略微哽咽,“如今我們最后的兵力都聚集在城墻之,這次風沙一過,想必吐蕃就會大舉進攻,到時候恐怕……”
“郭將軍,我正是為此事而來的,”雨林點頭道,“找一處說話的地方吧?!?
“是,請公主到末將日常居住之處吧,”郭昕想了想說道,“這邊請?!?
穿梭在這千年龜茲城中,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與隊伍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城中沒有一絲活人氣息,仿佛一座死城。而南音自從進城之后,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南音所了解的龜茲城,其實在兩百年前還是一處繁華神秘的城鎮,玄奘法師的《大唐西域記》中就提到過龜茲有著詭異的“龍種人”,這放在西游記之中,就是讓人耳熟能詳的女兒國。
原本的記載中,龜茲城中確實有一處泉水,女子飲用后不久就會懷孕,但并不像《西游記》中說的是喝了水就會有孕,而是喝水之后,水中蛟龍就會前往與女子交合,使之受孕。
如此而來的嬰孩,就是名副其實的“龍種”,蛟龍之后。而且傳說中蛟龍其性最淫,并不只是人類,它們還會和不同的物種交合,同樣會誕下“龍種”。
這個事情也并不是什么野史雜談,眾所周知,《明史》是歷史上最完善,且只記錄正史大事的史書。而在《明史》之中就有相關記載,還十分詳細。
“永樂十八年九月,諸城進龍馬。民有牝馬牧于海濱,一日云霧晦冥,有物蜿蜒與馬接。產駒,具龍文,其色青蒼,謂之龍馬?!?
這說的就是永樂十八(1420年)年九月,也就是公元1420年,西域諸城向明成祖朱棣進貢了一匹“龍馬”。那是當地有人在海邊放牧,一日陰云密布,從海里游出一條“龍”,與正在海邊的馬相接,這匹馬很快就懷孕了,生下的小馬全身青黑,滿身龍紋。
當然關于龜茲城的傳說還有許多,只不過其他的都更像是野史雜談,不如《明史》的記載來得真實。
讓南音覺得不對的地方,她曾經數次與龍族或是龍族之后打過交道,即便是以吃人為樂的五公子饕餮,身上所帶的都是隱隱龍氣,而非妖氣。
但是這龜茲城中卻讓人全身不舒服,仿佛地下沉睡著可怕的東西,那絕對不是什么蛟龍,這感覺雖然十分微弱,卻依然被南音察覺到了。
“朱邪老……老將軍,你們是如何能到達西城門外的?”副將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外面可是高山絕壁呀……”
“你也和我差不多的年紀,怎地還叫我老將軍!”朱邪盡忠眼睛一瞪,“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在心里罵我呢!”
“唉,哪有的事,”副將尷尬的笑道,“你我過去各為其主,如今將軍棄暗投明,歸附我大唐,自然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嘿嘿?!?
“罷了罷了,”朱邪盡忠揮了揮手,“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我沙陀部身懷異能,可以御沙而行,從那山頂上踏沙而下何難之有?”
原來朱邪盡忠之前給南音兩人的斗篷,不僅僅是披在身上可以在沙漠里隱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