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就這么走,”劉夫人搖頭道,“一旦發現有人出逃,必定會馬上派大兵來追,我們根本跑不掉。”
“那您說要怎么辦?”南音皺起眉頭,“您全家都已經入了冊,明日祭祀時必然會清點人數,這是絕對瞞不住的。”
“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今日夫君從宮中回來我就看出了不妥,一直在悄悄查看,”劉夫人十分冷靜的說道,“我發現您在后門值守,就知道機會來了,但是我也不能害了您。”
“今天晚上夫君下令將家中的牛羊全殺了,我特意留下了一張牛皮與半只牛肉,明日請您親自動手獻祭我的兩個孩子,用牛肉調包,這樣一來便神不知鬼不覺了。”
“用牛肉……調包?”南音愣了一下,“這如何能做到?特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無法帶著兩個孩子離開王宮呀。”
“這一點無須擔心,”劉夫人拿出了兩副面具,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匆匆雕成的,是木刻的牛頭,“只要您找機會讓孩子戴上這面具,在旁人看來他們就和牛沒有區別。”
“這真的可以?”南音看著那面具,有些不太相信,“可不能出一點岔子呀,否則……”
“壯士可知道我大夏始祖禹的妻子涂山氏,原是九尾狐,我的母家就是出自涂山氏,擅長幻術,”劉夫人拿起一副面具戴到了自己臉上,“你瞧。”
南音這時看到自己眼前分明就是一頭牛,不禁張大了嘴巴,但是信了劉夫人所說的話。
“既然如此,那我便盡力一試吧,”南音看劉夫人取下面具后重新變回了人,“只是夫人您不要一起離開嗎?”
“不,我不能走,”劉夫人搖了搖頭道,“兩個孩子年紀小,容易替換,我卻不行……而且你也該知道歲祀與伐祀的區別。”
“是……我明白,”南音心中十分傷感,“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全力將他們救出去的。”
南音收好了兩副面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同伴身邊,看他們還睡得正香,不禁松了一口氣。
到了第二日,士兵們押著劉氏全族進宮,南音牽起了劉夫人交給她的“牛”,其實只是一張牛皮里面藏著些許牛肉,只是其他人看起來與活牛無異。
祭祀開始,南音一直緊緊盯著兩個孩子,準備快要輪到他們的時候,自己搶先去行刑,可是卻發生了意外。
原來是大王知道劉將軍的女兒才剛剛滿一歲,正是最鮮嫩的時候,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前來行刑,并且將她單獨烹煮,沒有一并投入大鼎之中。
南音知道已經救不了她了,便搶先拉了劉將軍的小兒子,把他拉到木架上捆住,借口他太吵了,用一個黑頭套套住了他的頭,其實頭套里面正是藏著那牛頭面具。
之后南音又趁著人不注意,解開了小兒子將他藏進牛皮之中,用牛肉偽裝成他的肉,投入了大鼎之中,這一切都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祭祀結束之后,南音找機會將牛送出了王宮,他自己不能隨意離開宮里,就讓妻子和女兒借口去探望親戚,將牛送走,讓他走的越遠越好,永遠也不要回來。
“大人是來找我的嗎,”南音感覺到脖子纏上了冰冷滑膩之物,猛的驚醒過來,劉累正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冰冷,“是大王派你來的?”
“哎喲!”南音發現自己的脖子上纏著一條銀蛇,嚇得跳了起來,“這這這……”
“小銀很聽話,除非是有人要對我不利,否則它是不會輕易攻擊的。”劉累招了招手,南音脖子上的銀蛇便游回了他腰間。
卷八· 連累
剛才的夢……南音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原來劉累正是劉將軍的小兒子,是被自己偷梁換柱救出去的,這可確實是絕不能對外人言說的秘密,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我奉大王之名前來,想看一看大人馴服神龍的成果。”南音努力控制好情緒,假裝自己并不知道劉累的身份,因為若不是自己猜到其中關聯,這隔了十五年是不可能認出他來的。
“……”劉累瞇著眼睛看了南音好一會兒,也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南音跟著他走。
兩個人上了山,劉累并起兩指放在口邊,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不一會兒就聽到林中有巨物游動之聲,一股腥風撲面,那神龍出現在眼前。
才短短幾個月不見,竟然又大了許多,盤旋起來比劉累所居住的小木屋還要大,但是卻十分溫馴,完全不像當初那樣見到人就吐信子。
劉累又隨手摘了一片樹葉,開始吹奏起來,隨著葉笛之聲,神龍游動,將兩個人圍在當中,自己則頭尾相繞形成一個完美的圓。
還好南音自己也是做過馴龍人的,并沒有太過驚慌,被神龍圍在中間,這壓迫感與震撼力都是十足的,想必大王一定會滿意。
突然之間那神龍朝著南音撲了過來,張開大口,似要將她吞掉,南音嚇得后退兩步,被蛇口中的血腥氣一沖,不禁頭暈眼花,跌坐在地上。好在劉累反應快,迅速的攔在了南音面前,又吹哨將神龍遣回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