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被武皇一語道破心事,愣了片刻,還是坦然承認,“不錯,自從陛下召回廬陵王,便無心朝政,只寵信二張,如今朝野上下一片混亂……”
“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武皇念道,“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陛下,您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如今洛陽城中百姓怨聲載道,”蘇無名對武皇玩味的態度十分著急,“這樣下去大周必定……”
“我來人間,只是為了完成麒麟一族的心愿,如今兩山封禪已經完成,自然也該要還朝于李家了,”武皇打斷蘇無名的話,重新又靠回榻上,“這是天命,我也無法違抗。”
“天命……”蘇無名眉頭緊鎖,“天命難道不應該是以天下百姓為先嗎?眾生皆苦,佛渡世人,是為了救苦難,解倒懸,帝王朝代若是不能以百姓為先,算什么天命?”
“小和尚,你也不必太過激動,其實當年你的死,早就在生死簿中有記錄,”武皇看著迷茫的蘇無名,“這一切都是注定的,誰也無法違抗,你隨我來就知道了。”
武皇帶著蘇無名進入后殿中,蘇無名一眼便看到了殿中供奉的佛象牙,和當年一般潔白潤澤,沒有受到半分侵染。
“你該識得此物,玄奘法師圓寂之前將它獻給我的,”武皇開口道,“你自己去看吧。”
蘇無名走到佛象牙前盤腿而坐,雙手合十,默念心經,待到身心平靜安詳,再睜開雙眼,果然看到佛象牙在后殿的墻上又映出了圖像,金龍與麒麟已分道揚鑣,金龍昂首云端,麒麟則回歸山林。
“你看到了嗎,終究還是金龍的天下,麒麟借龍氣只為了繼續生息繁衍,并無心這江山,”武皇拍了拍蘇無名的肩膀道,“我在人間也快玩夠了,再等幾年李家勢力穩固,我也要回黃泉去了。”
蘇無名離開福先寺,只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多年來的信仰與堅持,只換得一句皆是天命,自己不過是想為天下百姓求得福祉,為何卻好像成了一枚可笑棋子?
孟婆來到人間,卻只當做是一場游戲,明明大周朝的治下國家富強,人民安康,她卻為了什么天命要還朝李家,而且無心朝政,不知將會惹出多少動蕩。
蘇無名不由得心中產生了強烈的怨恨,他恨自己與大唐同命,恨李世民和玄奘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腰斬,恨孟婆游戲世間,恨所謂的天命把世人都當做所以玩弄的棋子。
蘇無名想起孟婆說過一切早已在生死簿中注定,那如果毀了生死簿呢,若是如此,是不是世人就不會被所謂的天命玩弄,可以自己決定命運?
于是蘇無名借著玄奘法師之名編了一套謊話,說孟婆如今不在黃泉,黃泉空虛,若是集結眾人力量攻入黃泉,獲得生死簿,那長生不老,白日飛升便可輕而易舉的達成。
卷七· 印記二一:明月蜃樓23
蘇無名本身佛法造詣極深,又帶著玄奘法師的佛珠,以此暗中聯絡了許多游方術士與修道求仙之人,一心想要再回黃泉,毀掉生死簿。
可是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個問題,除非是死了,魂魄被鬼差帶入黃泉,否則并無其他辦法進入。但是人若是死去,脫離了肉身,法力修為全無,那便什么也做不了。
眼看著計劃受到阻滯,無法進行,蘇無名心中煩悶,之前秉承著出家人的戒律從不飲酒,這一日正好見到路邊有一家小酒館,便進去要了一壇酒,喝了起來。
同時在酒館里喝酒的,還有一名穿著黑袍的男子,臉上線條剛毅分明,雙目如炬,身上帶著兇戾之氣,此時似乎心事重重,也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兩個人同是借酒消愁,很快便一起喝了起來,這一喝就是一夜,喝成了朋友。
黑衣人自稱白七,聽聞蘇無名是洛陽城中有名的神探,無論達官顯貴或是平民百姓,只要有事相求,他都會盡力幫忙,于是白七便委托了兩件事。
其一是想要尋找一女子,其二是尋求一種奇花的開花之法,白七拿出了兩幅畫像,蘇無名一看便愣住了,這兩幅畫他都很熟悉。
那圖中的女子赫然便是在黃泉見過的孟婆,而那奇花的模樣與孟婆那盆花也十分相似,此時蘇無名不禁想起在黃泉時聽孟婆與那鬼差提到的“小白”。
看來眼前這個人定然也是黃泉來的鬼差,他不知道孟婆來到人間做了皇帝,于是四處尋找。蘇無名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蘇無名交給白七一個裝滿香粉的香囊,告訴他那盆花本是天竺佛花,需要天竺的佛手香熏陶方可開放,讓白七將這香囊帶回去,每日在花盆邊點燃,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開花。
白七很高興,帶著香囊便離去了,那里面確實裝的是佛手香,此香香味濃烈,持久不散,白七一路走去香味都留在了路上。
于是蘇無名手下的人跟著香味很快就找到了黃泉的入口,此事在修仙求道之人中廣為傳播,一時間聚集了大部分的修仙者,在蘇無名的帶領下攻入黃泉。
沒想到雖然孟婆不在,蘇無名一眾人卻遇到了五道將軍的拼死抵抗,大戰慘烈,泰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