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很有眼光嘛,”元寶微笑道,“我曾跟隨吳王入宮,從漢武帝開始便深受皇帝寵信,一直到漢成帝時,厭倦了宮中的生活,便離開到這山中隱居?!?
岑文本聽這道士張嘴就來,說自己在漢朝就成了仙,心中好笑,想必是江湖騙子,卻也不想戳破他,反正長夜漫漫,有人陪自己聊天也好。
可是與元寶聊下來,岑文本發現他對于漢朝到魏晉南北的諸事都十分了解,上至帝王社稷,下到俠客僧侶,都所知甚詳,還說出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歷史隱秘,岑文本開始有些相信元寶當真是仙人。
“道長果然很厲害,”岑文本贊道,“我瞧著您這身道袍十分獨特,從未見過呢。”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元寶站起來展示道,“所謂道法,便在于方圓之中,天圓地方,外圓內方,所以我的帽子是圓的,鞋子是方的,衣衫是圓領,內心卻方正。”
“有意思,”岑文本拍手道,“不知這袍子是什么材料制成?”
“此乃上清宮的五銖衣,并非人間凡物?!痹獙氈噶酥柑炜沾鸬?。
“咦,我只聽說過仙人所穿的是六銖衣,不知你這五銖衣有何講究?”岑文本很好奇。
“這個嘛……”元寶想了想,“五銖比六銖要細一些?!?
兩個人談談說說,到了天亮,岑文本一試,發現自己的腳果然不痛了,于是他告別元寶,繼續趕路上京,以一首《蓮花賦》替父親昭雪平反,并且名揚京師。
之后岑文本受到賞識,年紀輕輕便入朝為官,仕途順利,而他時常想起自己上京時遇到的仙童元寶,找機會回到山中,果然又見到了元寶。
岑文本年紀漸長,見識多了,與元寶談論的內容更深入,兩個人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好友,雖然元寶的行蹤成謎,從不邀請岑文本去自己家中做客,岑文本卻也并不多問。
或許是因為受到元寶的幫助,岑文本不但在官場上一帆風順,而且家業也漸漸壯大,很快在京城中購置了產業,便將家人們都接來同住。
岑文本有個弟弟名岑文昭,因為受到母親溺愛,十分不靠譜,給岑文本惹了不少麻煩。太宗李世民對岑文昭十分不滿意,想要調他去外地做官。
可是岑文本卻上奏太宗,說老母特別疼愛弟弟,若是兩晚不見都會難過,若是外放為官,母必憂愁憔悴,倘若沒有這個弟弟,也就沒有老母了。
太宗感念岑文本的孝心,也就沒有將岑文昭趕出京城,只是讓岑文本多加管束。可也正是因為如此,讓岑文本后悔了一世。
岑文昭見每一次哥哥與元寶見面都神神秘秘,這元寶又來歷不明,便開始懷疑他不是什么仙人,而是妖精所化,想要謀害自己的哥哥,而岑文昭能留在京城全仰仗著哥哥庇佑,如何能放任不管?
于是一日岑文本與元寶見過面后,岑文昭竟然帶人悄悄跟蹤元寶,發現元寶來到山中一棵大樹之下便消失不見了,岑文昭更加認定元寶是妖怪,命人挖開大樹下的泥土。
下人們挖了三尺深,挖出了一座古墓,因為年代久遠,古墓上已經沒有什么標記了,分辨不出朝代。但是這卻讓岑文昭很高興,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對的,仙人如何會留有墳墓?墳墓就是鬼怪!
岑文昭忙派人去通報岑文本,想要向兄長炫耀自己替他識破了妖精,以為可以邀功,哪想岑文本聽說之后大怒,急匆匆的趕來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岑文昭已經讓人將古墓打的外墻砸開,卻發現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仔細尋找,只在地上發現了一枚青桐五銖古錢,岑文本來到,一見那古錢便全都明白了。
這是漢朝吳地鑄造的青銅五銖錢,所謂上清童子便是青色的銅子,跟隨吳王進宮指的則是指五銖錢流通于漢武帝到漢成帝時期。而元寶的五銖衣,也正是應了古錢外圓內方的制式。
岑文本將岑文昭痛罵一頓,古墓已毀,岑文本只好將古錢帶回了家中,可是從此元寶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岑文本十分思念摯友,只能寄情于工作,每天夜里對著那古錢說話,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元寶?;蛟S就是因為郁郁寡歡,岑文本才五十一歲便去世了,那青銅五銖錢也不知所蹤。
“沒想到元寶原來一直守護著岑家,”南音感嘆道,“岑參幼時病重差點去世,元寶就用自己換了仙參救他一命?!?
“難怪他會中選呢,原來是有這一層緣故,”雨林點了點頭,“也難怪之后岑參能夠出行西域,想必是吃了仙參身體強壯的緣故。”
卷七· 印記二一:明月蜃樓14
第十六件展品是一把團扇,作工精細,上面畫著一名憑窗望月的美人,畫技了得,美人栩栩如生,但是看起來不過是一件凡物,這明月樓的客人們大概并不感興趣。
“各位客官,可莫要小看了這扇子。”司儀像是看出了大家的心思,拿起團扇輕輕扇動,扇子上的美人活了過來,她竟然站起身,從團扇里走了出來。
美人肌凝瑞雪,眉彎新月,盈盈秋水,娉婷絕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