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似乎沒有想到南音會這樣問他,愣了一下才答道,“我當(dāng)然相信,世間廣闊,千奇百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存在。”
“我也可以看出一個人究竟是生人還是別的什么東西,”南音凝視著辛棄疾的眉心,黑霧濃郁,注定他此行的任務(wù)無法完成,“可是這一次因為哈桑老人的禁忌,我始終沒有敢看村里的人,或許就出了問題。”
“什么……莫非你的意思是這村里的人都不是人?”辛棄疾和劉過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也是,普通的人怎么會變成那種僵尸的模樣……”
“不,我猜或許大人們還是活人,可是孩子們……不是了。”南音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之前完全想錯了。”
“你們看這個,”南音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其實我完全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我的名字也是根據(jù)這個荷包上繡的月亮隨意起的。”
“先前我們在廚房發(fā)現(xiàn)了地窖,地窖之下有孩子的尸骨,從尸骨上找到了手串,我才知道這個月亮是月光菩薩的標(biāo)志。”
“當(dāng)時我們推測,那孩子或許是從別處信奉月光菩薩的人家擼來的,我甚至懷疑過我是孩子的母親,前來尋找自己的孩子,但是現(xiàn)在看來……”南音深吸了一口氣,“地窖里的恐怕才是真正的哈迪爾。”
“麻扎村原本就信奉著月光菩薩,可是那座寺廟里的和尚,卻用孩子們來威脅村民改變信仰,我們見到的那些小孩,根本只是泥人罷了,所以他們夜里要到寺廟中念經(jīng),讓和尚給他們修補身體。”
“或許他們還有一些別的手段控制村民,比如那些胡餅湯,不知里面究竟放了什么東西,總之一切的源頭都在那寺廟之中,可惜我們沒能看到神像的模樣,不然能得出更多的線索。”
“這……可能嗎……”劉過聽得目瞪口呆。
“……我相信,”辛棄疾鄭重的點了點頭,“雖然此事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只有按照月娘子的這個說法,一切才能解釋的通。”
“哈桑與哈吾勒父子為了哈迪爾,無法反抗和尚的命令,但是我們的到來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因為他們點燈人一族會說漢語。”南音繼續(xù)分析道,“所以之前看他們的行為有諸多古怪,是因為我們沒能理解他們的行為。”
“一直以為他們是奸的,沒想到竟然是忠的,”劉過感嘆道,“那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做呢?”
“等哈迪爾回來,”南音想了想說道,“也不知道還要多久,現(xiàn)在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輪流休息一下。”
“你們倆休息吧,”辛棄疾揮了揮手道,“我無妨,過去行軍之時,三天三夜不合眼也沒在話下,更何況昨夜在月神廟已經(jīng)休息過了。”
“好,”南音并不推辭,這不是矯情的時候,只有保持自己的狀態(tài),才能去應(yīng)付眼前之事,“辛大人請一定注意,一有動靜立刻叫醒我。”
“你放心,”辛棄疾點了點頭,將自己坐的坐墊移到了門邊,“我的耳朵絕不會漏掉任何響動。”
南音到床上面朝里和衣而臥,劉過也趴在桌子上睡了,只有辛棄疾坐在門邊,借著桌子上微弱的燭火,看著南音的背影,陷入沉思之中。
“……阿大,那些簡直是畜生……他們把孩子們都帶走了……”
“……你們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了……”
“……嗚嗚嗚……”
“……阿大,我們在此守護了千年……絕對不可以……”
“……你們只要記住一點……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絕不可以背叛……”
“……絕不會背叛……”
“……堅持下去……”
“……嗚嗚嗚嗚……”
南音在朦朧中聽到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話之聲和有人哭泣之聲,不是太清楚,勉強只能聽到一部分,想要睜開眼睛去看,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正在疑惑之中,突然感覺到有人輕輕搖了搖自己的肩膀,再一次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哈吾勒家客房的床上,原來剛才是在做夢。
“月娘,有動靜了,應(yīng)該是哈迪爾回來了。”辛棄疾低聲說道。
“只有他一個人嗎,”南音迅速清醒過來,翻身坐起,“哈吾勒夫妻沒有回來吧?”
“沒有,我只聽到了一個孩子的腳步聲。”辛棄疾點頭道。
“那正好,”南音站起身來就往屋外走,“等一會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們都要保持鎮(zhèn)定。”
卷七· 印記二十:信仰17
客房外沒有點燈,窗外也不見一絲月光,完全是漆黑一片。原本劉過想要拿一個燭臺出來,被南音阻止了。
從廚房方向發(fā)出響動,南音憑借著之前的記憶在黑暗中慢慢靠近過去,放輕了腳步,幾乎完全沒有發(fā)出聲音。
廚房里也沒有開燈,只聽到傳出推動重物的聲音,三個人心里幾乎同時有了答案,廚房里的重物自然是那大水缸,推動它也當(dāng)然是為了進入下面的地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