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從外面看來倒是平整大氣的白墻黑瓦,可是里面十分簡潔,或者換個說法,不太像是一戶人家,沒有太多的生活氣息。
桌椅柜子等家具看起來都比較新,沒有多少油煙污漬,一看就是沒怎么使用過的,除非是新蓋的房子,這樣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因為那陳嫂子看起來喜氣洋洋的。
南音想要找一找有沒有報紙之類的,好確認一下當前的時間點,卻也沒有找到。不過很快在木頭門檻上發現了一道道整齊的劃痕,像是有人用劃痕記錄著什么。
正想要數一數那劃痕一共有多少條,陳嫂子已經端著一個竹簸箕出來了,上面擺著兩個碗,兩個碟子,放在桌子上。碗里是半碗黃褐色的粥,一碟咸魚,一碟海白菜,是很典型的漁村百姓食物。
“大晚上的,而且家里就我一個人,也沒什么吃的,你們先湊合兩口吧,”陳嫂子笑吟吟的招呼道,“等日頭了帶你們上村頭龍王廟去吃好的。”
“陳嫂子,你一直說的這個龍王龍宮的,能不能說說是什么呀?”雨林毫不客氣的端過去一個碗,夾了一條咸魚干。
“自然是每年鬧了龍宮,這一年里大家都會有好日子過了嘛……”陳嫂子上下打量著雨林,不住的點頭,“那可有意思了,你們一定會喜歡的嘛。”
“這個龍王這么好說話的嗎,”雨林隨口說道,“去鬧了它的龍宮,它還保佑大伙過好日子,這和我以前見過的龍王爺可不太一樣呢。”
南音知道雨林指的是需要牛羊美女獻祭的涇河龍王,這一對比起來似乎相差也太大了。
“小妹妹這就不知道了吧,”陳嫂子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鬧龍宮啊其實是龍王招女婿,我們去鬧洞房呢,他當然很高興啦。”
“喲,那這可是大喜事啊,”雨林點著頭打趣道,“聽聞那龍宮里的龍女,長得可是美若天仙,而且龍宮里的珍珠珊瑚各種寶貝取之不盡,可惜我不是個男的,不然也想去做做龍宮駙馬呢。”
“哎呀,這個妹妹可真是太會說話了,好的很,好的很呢,”陳嫂子這下子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了,“我還有些事要去收拾,你們吃完了自去里屋睡覺就行,對了如果要辦事的話出了院子朝左走。”
話音未落,陳嫂子又風風火火的出了門,大老遠還能聽到她的笑聲,留下南音和雨林兩個人面面相覷。
“這大姐是咋個回事,”雨林一臉懵逼,“從一開始就跟點了笑穴似的,這個鬧龍宮真的這么好玩?”
“你覺不覺得她看著咱倆那眼神有點怪怪的,”南音忙將面前的碗推遠了些,“就特別高興特別的喜歡,我媽都從來不帶這么看我的。”
“是嗎,我倒是沒太注意,”雨林也放下了手里的咸魚干,還比了個蘭花指,“說不定是看咱們長得好看唄……”
“少來了,尋思什么呢,”南音都快氣笑了,“正好她離開了,咱們在這屋里找找看吧。”
兩個人說著話,就分頭行動起來。這個木柵欄圍著的小院一共有五間屋子,除了兩個人所在的客廳和里屋,還有一個廚房,以及兩間上了鎖的房間。
陳嫂子所指的里屋有一張大床和一些簡單的家具,收拾的很整齊,連衣柜里的衣服也疊的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這時候兩個人才知道她說的“要辦事”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院子外面有簡易廁所。
這些房間都有一個統一的特性,沒有人氣兒。用南音的話來說就是感覺有點像那種農村博物館,專門弄得幾間老房間讓人參觀,其實根本不住人。
而且全屋看下來,沒有發現半張紙半只筆,或許是屋主并不識字吧,這在過去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師父,什么都沒有啊,”雨林伸了個懶腰,兩個人甚至連灶臺底下都看過了,“就差那兩個房間了,我們要不要……”
“現在情況不明,最好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南音看著房門上掛著的鎖,“別人留宿咱倆,咱們把人家鎖撬了,這不合適。”
“屋子里沒有發現有鑰匙,會不會是在陳嫂子身上?”雨林原本已經掏出了瑞士軍刀打算撬鎖了,聽南音這樣說,只得悻悻的收了起來。
“應該是,”南音回憶起之前陳嫂子掏出的那一串鑰匙開的院子大門,“那咱們先到屋里去裝睡,等她回來再見機行事。”
這時院子里月光正好,照著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四下無聲,許多人家里的燈燭早已熄滅了,雨林忽然的心血來潮,張嘴唱了起來。
“月光光,照地堂,蝦崽你乖乖訓落床,聽朝阿媽要著花孩咯,阿哥擔柴出該賣……天蒼蒼,海龍王,邊家得意迎新郎,鬼卒嚟咗叉遠方,牛頭馬面企兩旁……”
“哇……”隨著雨林的歌聲,從一間上鎖的屋里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阿媽,阿爸……哇……”
這哭聲來得太突然,把雨林嚇了一大跳,她的歌才唱到一半,差點把自己嗆到,拼命咳嗽起來,南音忙上去給她拍著背。
“阿媽,哇……”那小孩子還拼命的哭著,還伴隨著咚咚咚的拍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