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問題呀,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雨林喃喃道,“這《琵琶行》所寫的琵琶聲,原來世間當真存在啊。”
雨林說著,就不由自主的要朝前走去,南音心中雖然覺得有些不妥,這會兒卻也并不想阻止雨林,反而想要跟著她一起進去,近一些聽這琵琶。
白居易也和她二人一樣,雙眼有些發直,似乎忘記了自己進入這樹林中的目的,只是朝著琵琶聲走去。而此時人木上掛著的人頭果子們雖然還沒有睜眼,卻都咧開嘴笑了起來。
在林子的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土坑,坑中累累白骨,一名綠衣女子正坐在上面彈著琵琶,她閉著雙眼,看不清眉目,素手芊芊,在琴弦上跳動。
而在土坑的邊緣則立著一根根尖利的骨刺,若是有人跌入坑中,必然會被刺出數十個窟窿,肚破腸流,慘不忍睹。
李川和排骨就在她身后,卻都是半透明的狀態,被四周的白骨緊緊困住,看起來頗為詭異。
“南音,雨林!”李川著急的大喊著,“醒一醒,不要再聽這琵琶了!”
“沒用的,”綠衣女子溫柔的笑了起來,“他們聽不見的。”
“湘靈,我不管你與白居易或是白起有什么恩怨,但是我的朋友與你無冤無仇,你不能是非不分吧?”李川對那綠衣女子說道。
“無冤無仇嗎?”湘靈喃喃道,“呵呵,你懂什么,我感覺到了,她們都與她有關,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你在說什么?”李川完全搞不懂湘靈的腦回路,十分著急卻又無可奈何,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不需要知道。”湘靈手中琵琶不停,不再理會李川。
眼看著南音三人就要落入坑中,被那骨刺扎穿身體,可就在此時,似乎有一股力量攔在三個人身前,將她們朝后推去,三人都連連后退,跌坐在地上。
此時她們身邊有氤氳墨跡圍繞,似乎隔絕了那琵琶的聲音,三個人陸續清醒過來,看到身前不遠處的深坑,都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玉娘,是你嗎?”雨林喊道,那墨跡讓她感到十分熟悉。
“姑娘,抱歉,玉娘來遲了,”耳邊傳來玉娘溫柔的聲音,“還好你們沒有出事。”
“玉娘,你沒事就好,杏花扇墜之前掉到山下去了……”雨林激動得快要哭出來了。
“并不是掉下去的……是有人在召喚玉娘……”玉娘的聲音有些朦朧。
“此事回頭再說,”南音心思清明,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忙站起身來,朝那綠衣女子喊道,“湘靈夫人,你引我們來此,是有何目的?”
“你們,你們竟然破了我的幻術!”湘靈停下了琵琶,抬起頭來,睜開雙眼,此時周圍人木上的人頭果子也紛紛睜開眼睛,瞪著南音三人。
“你……”南音有些吃驚,那湘靈的眉眼竟然同孟婆有些相似,可是眼神卻十分怨毒,令人膽寒。
卷六· 印記十八:人木17
“呵呵呵,哈哈哈……”眾多人木上的人木之果紛紛掉落在地,張大著嘴巴,發出瘆人的笑聲,表情猙獰可怖,聽得人不寒而栗。
那咧到腦后的大嘴里吐出一根根黑紫色的舌頭,如同毒蛇一般,滴落著黑色的液體。這一次比起之前在祠堂之外的十幾個果子,陣仗要大了許多,視覺沖擊力也強了不少。
“這東西太特么惡心了……”雨林罵道,終于忍不住干嘔起來。
南音也覺得胸口憋悶難忍,僅憑著毅力強撐著,抬起右手將食指咬破,鮮血涌出,凌空寫出一個“刀”字,手里一沉,取出了修眉刀。
“淚眼凌寒凍不流,每經高處即回頭。遙知別后西樓上,應憑欄干獨自愁……”湘靈低聲吟唱起來,聲音空靈宛轉,正是眾人剛剛來到白家古宅時聽到的鬼音。
“當心!”南音忙拉著雨林退后,幾個果子口中的黑紫色舌頭朝著兩人方才站立之處打來,地上的沙石飛濺,留下一個深坑。
此時四周都被人木包圍,人木之果的舌頭開始起了些變化,尖端初變成尖銳漆黑的骨針,閃著不祥的光芒,很明顯就含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幾根舌頭朝南音和雨林刺了過來,南音一道刀氣劈出,將那骨針削斷在地。被削去了骨針的舌頭縮回口中,那些人頭的表情變得猙獰而瘋狂,重新又吐出新的骨針來。
這樣無窮無盡的攻擊,很快便散落了滿地削掉的骨針,南音以修眉刀可以抵擋一時,卻難以為繼,只得勉力支撐著。
“師父,你看那邊!”雨林躲避著惡心的舌頭,指著白居易所在的方向。
白居易仍然呆呆的坐在地上,可是那些人木之果卻完全沒有攻擊他,甚至好像有些不敢靠近他身邊。
“我們過去!”南音也注意到這個情況,揮出兩道刀氣,將攔在面前的舌頭紛紛斬斷,和雨林一起跑到白居易身邊。
果然發現那些人木之果的攻勢緩下來許多,只是圍在四周,卻不太敢上前來,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