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說過,你可以看到生人的氣運,”蘇暮雨望著湖面,“而我,可以看見魂魄的氣場。”
“人有三魂七魄這些常識你一定知道,一個人若是魂魄不全,輕則體弱多病,瘋癲癡傻,重則會一命嗚呼。”蘇暮雨轉過身看著南音的心口處,“而且魂魄一旦離體超過七天便會消散,這人通常就沒救了。”
“世上有一種人,他們能以氣化魂,替人修補魂魄,讓人恢復正常,此法便是冥府的鬼差也看不出端倪,無法發現。”
“只不過修補始終是修補,又是有違天道的事,治標不治本。因為原本的魂魄已經殘缺,終究會慢慢衰竭而亡,最多可以維持七年。”
“而你缺失了魂魄中最重要的命魂中樞,卻還和正常人一樣,甚至身懷法力……看起來你身上的化魂之術遠遠不止七年,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你缺失的命魂中樞并未消散,并且就在你身邊。”
“在我身邊……”南音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一圈血紅的絲線清晰可見,上官婉兒的命魂。
“你似乎想到了什么……”蘇暮雨看南音低頭不語,神色凝重。
“那如果維持現狀,我會死嗎?”南音忽然抬起頭問道。
“不會,要死早就死了。”蘇暮雨很干脆的答道。
“我明白了,蘇姑娘,多謝。”南音朝蘇暮雨點了點頭,心中五味雜陳,卻沒有表現出一絲在臉上。
“魂魄本為一體,相依相生,同生共死,這是自然的法則,無人可以改變。”蘇暮雨沒有多問,只是補充了一句。
“師父,蘇姐姐,開飯啦!”雨林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
“替你化魂的是前輩高人,融合的很好,無需太擔心,”蘇暮雨似乎在安慰南音,語氣卻依然冷淡,“先去吃飯吧,當務之急還是應對巴陵君之事,以后若是你的魂魄出現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小雨兒,小南音,快來吃飯!”東籬在院子里擺了一張小竹桌,手里抱著一個褐色壇子,“今天高興,我可是拿出了最得意的一壇羅浮春呢!”
“雨林當真是厲害,這才多大點功夫,竟然哄得東籬拿出了這壇子酒,”蘇暮雨也有些吃驚,“他雖然不著調,對他那些酒可是寶貝得緊。”
南音雖然對自己魂魄之事十分震撼,但她心中清楚此時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便隨著蘇暮雨進了小院。
那小小的竹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竹筍燒肉,東坡豆腐,東坡魚,冬瓜湯。雖然都是家常做法,卻是香氣四溢,讓人食指大動,尤其是那條東坡魚,素有“鮮香肥美,一口難忘”之名。
“小南音,愣著作甚,來,我敬你一杯!”東籬給南音倒了一杯羅浮春。
“東籬先生,您這是……”南音才反應過來,東籬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
“哎呀,你們既是小雨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要先生先生的叫,生分得很。”東籬揮了揮手,“你倆也是如此,稱呼名字便是,顯得親切!”
“就是呀,師父,蘇姐姐,咱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一起見識了上古神獸的斗爭,以后就是自己人啦!”雨林是絲毫都不客氣,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就喝了,“干杯!”
“小雨林說的極是,這酒啊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呢,干杯!”東籬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三山咫尺不歸去,一杯付與羅浮春,”南音被他倆的情緒感染,心情好了許多,便也喝了一口,“果然是色澤如玉,芬芳醇厚,入口蜜甜,好酒!”
“不止酒好,這些菜更好,師父你快嘗嘗……”雨林給南音夾了一塊魚肚肉,“能不能把排骨留在這兒讓它學學廚藝?和東籬大哥比起來,它做得簡直就是豬食!”
“哈哈,難怪東籬能這么大方了,”蘇暮雨難得的笑了起來,“祝姑娘……南音對東坡詩詞如數家珍,雨林那嘴又乖巧,我也就跟著沾光吧。”
在這青山綠水中的一頓飯,酒香菜美,可以暫時忘卻煩惱,人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時間差不多了,該出去了。”蘇暮雨看了看表,“外界情況難料,多加小心。”
“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已約年年為此會,故人不用賦招魂……”東籬并沒有說話,而是唱起了歌,蘇暮雨牽起南音和雨林的手,眼前景色如翻書,三人已經回到了巴陵村。
天色依然黑暗,村中此時已經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塌起火,還看到了不少氐人殘破的尸體。水塘方向的青色光芒已經不復存在,看樣子是應龍勝了。
“巴陵君真的無法對抗應龍嗎……”雨林看著已經成為廢墟的巴陵村,“那我們怎么辦?”
“走,去水塘邊看一看。”南音心中也沒有把握,只能憑借著記憶,帶頭朝水塘方向走去。
四周的圍欄和樹木此時都已經成了黑色的焦炭,遠遠的就看到水塘邊站著一個人影,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甲胄,必是應龍無疑,巴陵君正躺在他的腳邊。
“師父,爾這又是何苦呢?”應龍對巴陵君說道,“當年若是爾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