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陷入沉思時,村民們似乎又回來了,這一次來了十多個青壯年男人,簇擁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八成就是他們說的村長了。
“就這些人,我一個人對付就行了?!庇炅只顒恿艘幌率滞螅痔咨习l出啪啪的聲響,之前換了遠距離電擊器,還沒有機會用,雨林一直躍躍欲試。
“先看看情況?!蹦弦魯r住雨林。
“任伯,你看!這三只鮫人,竟然能說話!”一個村民對老者說道。
“嗯?老朽聽聞鮫人屬鱗族,人身魚尾,皮膚上覆滿魚鱗,近者腥不可聞,這三位小娘子……”老者打量著南音三人。
“任伯,她們是成了精的!而且您瞧她們身上那衣裳如此奇特,定是為了遮蓋身上魚鱗!”另一個村民十分篤定的說道。
“我們確是南海鮫人,途經此處,聽聞這塘中曾現異象,故來調查一番。”蘇暮雨很淡定的說道,“若是不想村中遭災,便不要阻攔我等行事,否則將來若遇水逆水患之禍,切勿怨天尤人?!?
蘇暮雨一番話把村民們都說得愣住了,都半信半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南音反應很快,左手背到身后,湖絲手套發出金光,將三個人籠罩其中,身上泛著淡淡的光暈,當真像是仙女下凡。
“仙姑啊,真的是南海來的仙姑!”老村長見此情景,忙拉著身邊的村民一起下跪,“近日村中魚塘連遇怪事,若是三位仙姑能破解,小民必定感激不盡。不知仙姑喜歡什么樣的祭品……”
“祭品就免了,給我們準備一間靠近水塘,干凈的屋子,閑人不得靠近打擾,否則后果自負?!碧K暮雨說道,“另外,今后幾日我們或許會在村中行走查看,無須驚慌?!?
村長任伯連連點頭答應,忙招呼人去準備,很快就將水塘邊最大的一間屋子收拾了出來,那本是村長兒子的家。讓出給三位仙姑使用,兒子則帶著媳婦和孩子回了村長家。
三人到了村民給準備好的屋子中,雖然家具略微陳舊,但是打掃的很干凈,而且布置得宜,寬敞舒適。
南音將油燈點起,終于看清了蘇暮雨的樣子。看起來與南音年紀相仿,劍眉星目,英姿颯爽,眼神中卻透出一股清冷,帶著空谷幽蘭的氣質。
“蘇姐姐,你可真厲害,三言兩語就把他們給忽悠了。”雨林十分自來熟,此時已經把蘇暮雨當成了自己人,“師父配合的也超好,佛光亮起來的時候唬得那老小子臉色都變了!”
“不可掉以輕心,要提防村中還有不軌之人。”蘇暮雨并沒有接雨林的茬,在門邊觀察著,似乎確認四周已經沒有人了,才回到房中。
“蘇姑娘,方才你說村中近日有異象顯現,你可是知道些什么?”南音不動聲色的問道。
“……”蘇暮雨似乎對南音的敏銳略微吃驚,看著南音,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如今我們暫且算是坐在一條船上,此事可以告訴你們?!?
“蘇東坡《東坡志林》中有池魚踴躍一篇,記載著眉州任達曾說過的一則異事,他們村中有一深池,圍魚數百條,三十余年村子沿池而建。”
“有一日天朗氣清,無風無云,池中卻傳來颶風驟雨之聲,數百條魚從池中躍起,如羊角一般盤旋而上飛入空中,不知所蹤?!?
“此事任達與蘇東坡看法不同,任達以為是有蛟成龍,若是不能守住自己的神識,便會被蛟奪了神魂。那池中之魚大約都是如此,隨著新龍上天去了。”
“而蘇東坡則認為是池中之魚被困三十余年,每日都念想能躍過龍門,騰空而起,掙脫束縛。年深日久,精神不衰,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它們終于得償所愿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這倒真的符合蘇軾的人設?!蹦弦酎c頭笑道,“方才那村民喊村長做任伯,想來和這故事中的任達有些關聯?!?
“所以那些魚是被偷了嗎,難怪一開始村民都喊捉賊,”雨林似乎完全跑偏了,“鮫人好像就是吃魚的,真的有鮫人!”
“姑奶奶,說的應該不是鮫人吧,那應該只是個誤會……”排骨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卷四· 印記十四:氐人族02
“你知道些什么,我自然是聽到了……”雨林撅著嘴彈了一下排骨的腦殼,“蛟化龍要渡三劫,是為天雷,討封,走蛟,這鯉魚躍龍門其實就是走蛟入海,怎么可能像故事中說的那樣風平浪靜?”
“我聽說的鮫人呀,既不是西方的美人魚,也不是織綃泣珠的鮫人,而是身披黑鱗,其性最陰,口利嗜血,多有望月之習性。”
“而且身上油脂燃點很低,還十分持久,只要一滴便可以燃燒數月不滅。據說古時貴族墓中多以其油脂制長明燈……”雨林說得煞有介事,搖頭晃腦,“所以我說呀,那些魚是被鮫人偷吃了更合理?!?
“此言差矣,走蛟雖然必會電閃雷鳴,但是一旦躍過龍門,化而為龍,便是云銷雨霽,晴空萬里。而新龍上天之時,群魚被攝了神魂,騰空而起,這與故事中描述的場景吻合。”蘇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