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看窗外天色已亮,起身把桌椅恢復原樣,看來自己是做了個夢,不然不可能直接走出房間。雖然自己當時思維清晰,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既然是夢,就不是偶然遇上的,說不定是一種暗示。
玉璜……南音不僅見過,而且曾經在雪竇寺得了一塊,李顯的玉璜。當時文老板說過玉璜共有五塊,可以拼成一塊完整的玉璧,猜測以后還會有相關的印記。
這一次夢中見到李弘的玉璜,很有可能就是這一次要尋找的印記,只是它會藏在哪里呢?李弘去世后五年,劉希夷被宋之問害死,那玉璜要么到了宋之問手中,要么還在劉希夷墓里。
可無論是哪種情況,似乎與李師師都扯不上關系。唯一有聯系的,就是那塊武皇端硯,看來線索還是著落在此……
“師師,昨晚睡得還好嗎?若有什么不習慣的盡管說,我讓花媽媽給你換了。”嫣然來到南音房中。
她化了比昨晚濃許多的妝容,卻掩蓋不住眼中的血絲,不知是不是提起了秦觀,讓她夜里哭過。
“多謝姑姑,都很好,沒什么不習慣的。”南音答道。
“那就好,隨我去用早膳,然后就要上課了。”嫣然帶著南音來到花廳里,一個丫鬟正在擺著早飯,碧梗粥配銀絲卷,還有兩樣腌制小菜,非常精致。
“嫣然姐姐,師師,早呀!我剛剛來的時候聽說了個事兒,昨晚放印子錢的老六被燒死了!”丫鬟看到嫣然和南音,湊上來打招呼。
“死就死了,那種人就算不死,遲早也有天收的。”嫣然先拿起銀制小水壺給海棠澆水,回答得漫不經心。
“老六……是那個收賬的老六嗎?”南音卻不能淡定了,連忙問道。原本還想通過那老六尋找雨林和瓜子的下落,如果真的是他燒死了,那可就麻煩了。
“可不就是他嘛,聽說他們做成了一筆大買賣,一群人喝酒慶祝,結果不知怎的起了火,竟然連一個人也沒跑出來,統統燒死了!”丫鬟見南音有興趣,講得眉飛色舞,繪聲繪色。
“全死了……那尸體中可有小孩子?”聽說連他的手下都死光了,南音著急起來,雨林和瓜子萬一被他抓到了怎么辦?
“師師,你為何如此關心這個?”嫣然看南音臉色不好,開口問道。
“姑姑,就是他把我賣到這兒的,我的兩個妹妹下落不明,弟弟也還在他們手上……”南音如實答道。
“你放心吧,你弟弟妹妹不會有事的。”嫣然放下水壺安慰道。
“對的對的,我也沒聽說有小孩子,師師你不用太著急。快來用膳吧,一會兒都涼啦。”丫鬟已經把飯菜都擺好了,招呼兩人道。
“師師,你進了煙雨樓,也已改了姓,以后便不看過去,只看將來。各人自有造化,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用心上課。”嫣然似乎看穿了南音的心思,把她想說的話堵了回去。
吃完后嫣然就開始給南音上課,教的是古琴,南音原本是對音律是一竅不通的,不知為什么竟然學的很快,摸到琴弦時有十分熟悉的感覺。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嫣然彈唱道,南音聽得入了神,思緒不受控制的發散開來,恍恍惚惚。
自己自幼與母親同在掖庭為奴,得益于母親悉心教導,識文寫字,丹青音律,一樣不落。至十四歲得蒙武后賞識,從此長伴左右……
“師師,在想什么?你彈奏一首我聽聽。”嫣然的聲音傳來,南音猛然回過神,并沒有想太多,伸手彈起了自己最熟悉的曲子。
“葉下洞庭初,思君萬里馀。露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南音一曲彈畢,猛然發現有些不對,抬手到眼前細看。
十指纖纖如青蔥,絕不是十歲小孩子的手。
“好,不枉我這些年來對你的栽培。今晚就是你掛牌的日子,以你的容貌才情,必定名震京都。”嫣然十分欣慰,“一轉眼你也十八歲了,就如同我遇到少游的年月……”
南音抬頭望過去,發現嫣然確實看起來比之前年紀大了些,眼角多了幾條細紋,不過并沒有影響到她的美貌,反而更顯風韻。
十八歲……這怎么就十八歲了?南音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發現腦子里有些混亂,多出的許多回憶都與上官婉兒有關,不過上官婉兒的才情本就遠勝李師師,也不怕會露出破綻。雨林和瓜子呢,也不知道她們怎么樣了……
“去好好梳妝打扮一下吧,無須緊張,花媽媽說了,要如何挑選客人,一切隨你心意。”嫣然笑道。
兩名丫鬟過來扶了南音去沐浴更衣,對鏡梳妝時,南音心血來潮,給自己在額頭上點了一朵梅花,小巧精致,襯得整張臉更是明艷動人。
煙雨樓張燈結彩,聽聞樓里出了百年難得一見的絕色美女李師師,才情橫溢,尤善詩文。今日十八歲第一天掛牌,京城中的公子王孫誰不想一睹芳容,天還沒黑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