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則擺著五六張書案,有幾個學生正在讀書,看到何管事進來,都紛紛起身行禮問好。他們穿的全是統一制式的水藍色寬袖長袍,大概是這書院的校服吧。
坐在角落里的一個人吸引了南音的注意力,他原本似乎也打算起身,但看到跟在何管事身后的南音時,整個人愣住了,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最主要的,他頭上正插著一只金簪。
雖然早上偷看時相隔甚遠,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是其他的幾名學生頭上皆是木簪,這個人的反應又如此之大,很可能就是殺人放火的兇手。
南音不動聲色,還朝他笑了笑,那人避開南音的目光,低下頭繼續去看手中書簡,但是南音很清楚的看到了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何管事和幾個學生都回過禮,繼續引著南音和雨林朝里走,進入一間較小的偏室,只設了一張書案,旁邊有兩個小書架。
“郎君請坐,”何管事在書案前放下一個坐墊,自己則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木簡,“這是郎君入院的文書記錄,吾等已提前準備好了,請看是否有疏漏。”
南音之前正愁不知那廟中人的姓名,唯恐露出破綻,這下不用擔心了。從何管事手中接過木簡,打開觀看,整個人愣住了。
祝英臺,年十七,會稽人氏。
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在華國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確實是發生在東晉時期,雖然后世傳說他們就讀的書院是西湖邊上的萬松書院,但是傳說與真實歷史有些偏差也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眼下這情況也太過無厘頭了……真正的祝英臺確是男子之身,自己女扮男裝也是迫不得已的,也必然不可能去和梁山伯同窗三載,談情說愛。
看來這不僅僅是有偏差而已了,整個梁祝的故事怕都是后人美化杜撰的……后世傳說相差太大的,一般都是為了掩蓋事情的真相,這些真相通常并不美好,比如元稹和如意。
而像之前才經歷過的紅線盜盒傳說,雖說有些機緣巧合在里邊,但是大概的經過都是真實的。想到此處,南音不禁有些心驚,這一次所面對的恐怕不會那么和諧了。
“郎君,可是有什么問題呀?”何管事見南音久久沒有反應,開口問道。
“管事莫催,我家郎君為人謹慎,看得仔細些。”雨林腦子很快,反應過來東晉時不稱呼公子,而是稱為郎君。
“喔,無妨,看仔細些好。你這小童倒很機靈,叫什么名字呀?”何管事打量著雨林道。
“我叫銀心,管事請多多關照。”雨林也看到了木簡上的信息,并沒有多想,只覺有趣,馬上就進入了角色。
“好,好。吾與祝公早年間也有些交情,如今看祝郎君生得一表人才,確實有祝公當年風采。”何管事撫著胡須點頭道。
“何管事,都核對過了,沒有問題。”南音的將那木簡上的信息都看完了,放回書案上,“您是師長,稱呼名字便可。”
先前說過,東晉時的書院定義和現在的不太一樣,并不一定是為了求學讀書。那木簡上說,祝英臺來書院是為了修身靜心,三年為期,望能在弱冠之前對人生有所領悟。
也就是說在書院其實并不需要上課,來這的學生,就是看看書,摸摸魚,混三年的日子,等年滿二十了就回家娶妻生子,繼承家業。
將來說出去,自己曾在某某書院進修過,倍兒有面子。只是進入書院的機會并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需得世家出身,或是得到某位名學大儒的推薦,否則有錢也進不來。
“吾這就讓人帶爾等去齋舍,處仁,來一下。”何管事朝外面書堂招呼了一聲,一名學生答應著走了過來,儒雅清秀,文質彬彬,正是方才在院中遇到的那一位。
卷三· 印記十一:梁祝04
“這位是書院新來的同學,爾便領他們去齋舍,順道給他們介紹一下書院各處。英臺,吾還有些瑣事,就不相陪了。”何管事說完,就抱著幾卷書簡離開了。
南音和雨林對望了一眼,意思很明顯……處仁,那可不就是梁山伯嗎,處仁是他的字。
“仁兄好,請問尊姓大名?”梁山伯行了個拱手禮。
南音心中暗暗好笑,但是過場還是要走的,學著他的模樣也行了一禮,“小弟姓祝,草字英臺,還未請教……”
“在下梁山伯,今日識得祝兄,三生有幸。我已在這書院三年有余,處處都十分熟悉,若有任何不懂之處都可以問我。”梁山伯十分客氣的模樣,“我虛長你幾歲,稱呼祝賢弟可好?”
“那就先多謝梁兄了,以后還請多多指教,”南音看了看外面書堂,之前坐在角落里的兇手似乎已經不在了,“梁兄,方才坐在那最里頭的師兄是哪位?”
“嗯?你指的是……”梁山伯也朝外看了兩眼,似乎沒反應過來。
“就是頭上挽著金簪的那位,我聽聞圣人常說‘不寶金玉,而忠信以為寶。’只是覺得,我們來書院讀書,若是講究穿金戴銀,豈不是本末倒置了?”南音胡亂編了個借口。
“喔,祝賢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