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當時軍心嘩變,禁軍逼宮,若玉娘不死,必將天下大亂,朝堂傾覆,三郎也是無可奈何……”玉娘神色黯然,果然是癡心一片,至死也沒有怪過那個男人。
“那你的尸骨呢,是誰替你斂葬的?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正因為你的尸骨一直不知所蹤,所以坊間一直有傳言你沒有死,還有那不要臉的小立本鬼子說是你的后人呢。”雨林大喇喇的與字靈討論著“她”的尸骨問題,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尸骨……咦,對呀,玉娘的尸骨呢……記不清了……”玉娘扶著額角,似乎有些痛苦。
“算了算了,別想這些事情了,明天一早就進魏博去。”雨林擺了擺手道,看看時間,已是十二點多了。玉娘回到了杏花扇墜中,雨林在門口與床頭貼好符紙,上床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雨林感覺像是被拍了一巴掌,渾身一激靈,驚醒過來。睜開雙眼,玉娘現(xiàn)了身,就站在床邊,正瞧著門口,看了一眼手表,自己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外面有什么?”爬起身來低聲問道,也向門口看去,符紙還好好的貼著,并沒有燃燒。
“是他……是玉娘要找的人……”玉娘喃喃道,朝門口靠去,“啊,他要走了……”
雨林看著玉娘的身影竟然直接穿出了門口,似乎去追那個“他”了,急忙抓起背包,跟了出去。自己貼的符紙沒有反應,那玉娘要找的人要不和她一樣是字靈一類,要么就是個活人。
追到驛站門口,寒風陣陣,吹得門上兩個燈籠晃動,玉娘就站在門外,一臉迷茫。雨林拍亮手表照明,四處照了照,什么也沒看到。
“你不是說是你要找的人嗎,人呢?”雨林問道。
“……他走的太快了,玉娘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玉娘搖了搖頭。
“是往那邊去了嗎?”雨林指著魏博方向。
“……是的,就是那邊。”玉娘看了看雨林所指方向。
“那說明你要找的人就在魏博,明天咱們就進城去。這大半夜的可真冷……先回去吧。”雨林呵著白氣。
玉娘此時已經(jīng)感覺不到那人的氣息了,也只得作罷,隨著雨林回了房間。關好房門,重新貼好符紙,準備繼續(xù)上床睡覺。
“公主,玉娘感受到了不尋常的力量,冰冷,黑暗,充滿死亡的氣息……”玉娘神色凝重,死死盯住門口。
沒完沒了是吧,怎么還一個個來呀?雨林心里嘀咕了一聲,見門上的符紙突然燃起,藍色的火焰陰森幽暗,這回是來真的了。
“叩,叩叩……”輕輕的敲門聲傳來,雨林對玉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抽出龍火匕首,悄悄朝門口走去。
卷三· 印記十:紅顏枯骨11
拉開房門,骨頭拼成的“姑奶奶”三個大字飄在眼前,還跟了個哭泣的顏文字,雨林舉著匕首愣住了。腳下傳來咔咔的聲響,低頭一看,排骨正揮著胳膊,只是全身臟兮兮的,沾滿了泥土。
“排骨,你怎么在這兒……”雨林收起匕首,彎腰把排骨拎了起來,玉娘感覺挺準,排骨嘛,確實是充滿死亡的氣息。
回到房中,雨林將排骨放在臉盆里,讓它好好洗洗,玉娘站在一旁看著,似乎不太敢靠近過來。
“何方小娘子,見了本帥竟不行禮。”排骨泡在水里拼字,它也看到了玉娘,感覺她似乎在害怕自己,端起架子來,玉娘求助般的看向雨林。
“喔,這位是泰山君手下的鬼司,專管生死之事,和你不是一路的……你也不涉陰陽,不入輪回,不必怕它。”雨林彈了排骨的腦殼一下,對玉娘說道。
“玉娘見過鬼帥大人。”雖然雨林那么說,可玉娘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排骨行了一禮,排骨十分高興,拍得臉盆里的水嘩嘩作響。
“別鬧了,怎么就你自己一個,師父呢?”雨林也還算清醒,馬上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
“主人進城去了,那座城有問題!”排骨也馬上嚴肅起來,快速的指揮骨頭拼著字。
“你是說魏博嗎?有什么問題,你怎么能讓她一個人自己進城?”雨林皺著眉問道。
“我也不想呀,但是我被攔住了,城門口有門神鎮(zhèn)守,我靠近不得。主人好像被什么東西魘了,進城就消失了!”
“我在城外轉(zhuǎn)了大半天,一直到天都黑了,我忽然感覺到姑奶奶您到了附近,就匆忙趕過來了……嗚嗚嗚。”排骨看起來十分委屈。
“你的意思是,師父已經(jīng)進城大半天了?她也沒有回來找你是嗎……一定是出事了,不能等天亮了,我們這就要去魏博。”雨林聽排骨如此說,意識到問題嚴重了。
“排骨,此處離魏博大約有多遠的距離?”雨林起身收拾起背包。
“兩刻鐘左右。”排骨想了想給出了答案。
雨林讓玉娘回到杏花扇墜中,將排骨掛在背包上,便出門去了,沒有驚動薛嵩。他的目標太大,又幫不上忙,此時沒有空管他了。
照著排骨指示的方向,雨林也顧不得夜黑天寒,帶了夜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