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肯多說,南音也沒辦法,檢查了一下房間,沒有什么問題,把排骨從背包上摘下來放在桌子上,“排骨,看到雨林了嗎?”
“似乎不在附近,我沒有感受到姑奶奶的氣息。”排骨伸出手腳,指揮骨頭拼著字。
南音想起剛才驛站老板娘提到的田大帥,結合此處是在魏博鎮附近,這么看來她說的八成是魏博節度使田承嗣。
田承嗣這人南音是有些了解的,要放在2024年,他就是個雙重人格的精神病,性格多變,反復無常,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此人驍勇善戰,勇冠三軍,原是安祿山手下得力干將。安史之亂時,安祿山攻破洛陽,逼死楊妃,讓田承嗣鎮守潁川。
郭子儀率軍勤王,只是收復了洛陽,和他田承嗣根本沒半毛錢關系,可他立馬就投降了。后來安慶緒(安祿山次子)兵敗,退守相州,田承嗣一抽抽,又背叛大唐,整肅軍隊馳援相州。
期間與唐軍拉扯,互相搶占洛陽,打到一半,他又臨陣倒戈,騙史朝義(史思明長子)回幽州,自己二次降唐,估計當時朝廷都給他造懵了。降唐后,田承嗣為安史父子建立祠堂,尊為“四圣”,又上表朝廷,求任宰相。
當時的皇帝唐代宗李豫為求州境安寧,只要求他毀掉四圣祠堂,甚至將永樂公主下嫁其子。田承嗣二話沒說,轉身又把祠堂給拆了,得封魏博節度使。
在魏博他又開始整事,不服朝廷召令,與朝廷分庭抗禮,在魏博一帶割據稱雄。而朝廷一出兵,他又馬上投降,最終導致河北三鎮長達百余年不服王化,不歸王土,動蕩不安。
總之田承嗣這個人,他的所作所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行為模式古怪詭異,完全沒有邏輯。難怪那老板娘欲言又止,光憑史書的零星記載就能看出他不正常,更別提他治下百姓了。
看了看時間已是凌晨一點。按唐律,縣鎮之上,夜晚也是不開城門的,也只能先在這驛站住一晚,讓排骨化了分身守夜,南音背包也不脫,就在床上和衣而臥。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含情凝涕謝君王,一別音容兩渺茫……”南音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歌聲。
南音猛然清醒坐了起來,仔細去聽那聲音,只覺其聲凄婉哀怨,高低錯落,極盡詭異空靈之能事,和《鬼吹燈》中提到的鬼音一模一樣。
據說那是唐代的一種唱腔,模仿亡魂幽靈哀嘆,由女子在寂靜的夜晚清唱,沒有伴奏和音,猶如鬼泣之聲。
南音一直以為那只是小說里渲染氣氛的嚇人橋段,沒想到此時親耳聽到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并不是人在唱歌,真的是鬼魂在哭泣。
最可怕的是,那聲音似乎就是從屋外傳來的。之前進這驛站時,南音大概看了一下結構,就是一座普通的平房帶個小院子,院子里擺著一些日常用品雜物,并無異常之處。
“排骨,有察覺到什么嗎?”南音翻身坐起,低聲問道,此時排骨正站在她枕頭邊上。
“沒有任何妖鬼之氣。”排骨拼出字來。
桌上的燭臺還燃著,借著燭光南音輕輕走到門邊,微微抬起左手護在身前,湖絲手套發出金光,稍微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右手打開了房門。
縱然如此,開門的一瞬間還是南音感覺頭皮都炸了,全身發冷。驛站的老板娘直挺挺的站在門外,就面向著屋內,雙眼翻白不見瞳孔,口中一唱一和。
南音反應也快,馬上克服了這極度驚悚的感覺,抬起左手就一巴掌扇了過去,已經好久沒有這么簡單粗暴了。
這一巴掌明明看著是打到了,手上卻覺得打了一個空,而眼前老板娘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倒嘴角上翹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原本翻白的眼睛就很嚇人了,這一下更是詭譎怪誕,而她口中兀自不停,聲音更加尖細凄婉,“昭陽殿里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回頭下望人寰處,不見長安見塵霧!”
這最后一聲音調之高仿佛要刺破耳膜,南音嚇得退后兩步,撞到了桌子,桌上燭臺翻倒,房間中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猛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躺在床上,房間門還關著,也并沒有人在唱什么鬼音。燭火微微搖動,排骨坐在枕頭邊,拿著一根骨頭正玩著,剛才是做了噩夢嗎?
卷三· 印記十:紅顏枯骨03
“主人,發生什么事了?”排骨看到南音突然驚醒,臉色不大好,額頭上都是汗,用手中的骨頭拼出字。
“剛才有沒有什么異常?”南音拿出紙巾擦了一把臉,平復著心跳,那噩夢也太過真實了。
“沒有呀,我什么也沒感覺……”排骨一行字還沒拼完,門外傳來幽幽的女聲,縹緲空靈,詭異凄怨。
“臨別殷勤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與夢中所聽到的鬼音一模一樣,如泣如訴,就在門外。
排骨趕忙爬起來,自己拼出的字都踢散了。又來了,南音心中閃過一絲詫異,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但門外鬼音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