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祝完酒后,開始一桌桌的去敬酒,一個伴娘端著酒杯,另一個拿著酒瓶,南音沒什么事兒,就牽著瓜子跟著。
每一桌都是坐滿的,南音數了一下,一桌著十三個人,男女老少都有,皆身穿紅衣,桌上的菜肴十分精致,鴛鴦雞,蒸花枝,雙色扣肉,八寶飯,百合蓮子羹……是十分傳統的婚宴菜單。
只是賓客們一個個都像木頭人一樣,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完全沒有人動筷子夾菜,新人敬酒到桌前了就站起來喝一杯。
在這詭異的氣氛里,全部賓客都敬了一輪酒,一共三十三桌,或許是不廢話的原因,大約只花了六七個字,但是南音覺得手腳有些發麻,或許是太冷的緣故。
期間那舞池中的男女司儀也一直循環唱著《香夭》,聲調也沒有絲毫改變,若不是路過他們身邊時聽到確實是真唱,都要懷疑是在放錄音了。
“將柳陰當做芙蓉帳,明朝駙馬看新娘,夜半挑燈有心作窺妝……地老天荒,情鳳永配癡凰,愿與夫婿共拜相交杯舉案……遞過金杯慢咽輕嘗,將砒霜帶淚放落葡萄上……”
南音忽然意識到,或許并不只是為了烘托氣氛,而是歌詞中有著更深層的含義,她雖然粵語不是特別好,但是對《香夭》的唱詞很熟。
只是那長平公主與駙馬周世顯是殉國而死,這馬上就千禧年了,是什么事讓一對新婚夫妻舉行這樣的婚禮?再說這大年三十的,還有這么多客人跟著起哄。
南音已趁著敬酒的時候觀察過了,所有賓客都是活生生的人,除了眉間氣運都帶著一絲晦暗不明的暗紅,別的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師父,我看過了,之前的照片有一部分是今天早上的婚禮情形,新郎新娘穿的是西裝和西式婚紗,看起來沒什么問題……嗯有一點,新娘的捧花是黑玫瑰,純黑的,沒有任何點綴。”
“再往前的照片就十分古怪了,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有十來張像是拍的兇案現場,血呼啦的我沒敢細看,最開頭幾十張,是咱們一群人好像去某處郊游。”雨林悄悄和南音匯報著相機里的發現。
黑色玫瑰……絕望的愛,你是惡魔。既然能舉辦這么大的婚禮,說明沒什么外在的阻力,那這場婚禮中代表惡魔的到底是誰?南音蹙眉思考著。
正想著,新郎新娘已經回到了長桌邊上,按照正常流程來說,該切蛋糕了……此時南音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將雨林拉著悄悄走遠幾步。
“你看上午婚禮的照片,有結婚蛋糕嗎?”南音低聲問道。
“有呀,比這個還大,九層呢。”雨林想了想道。
“這就是了,一天婚禮切兩次蛋糕本身不合常理,而且晚上這是中式宴席,也不應該有蛋糕……我之前就覺得哪里很別扭,哪有龍鳳燭中間擺個西式蛋糕的。”
“還有,照例敬酒應該用白酒,新人合巹交杯用米酒,可他們全都用的桌上那些紅酒……”
南音還沒說完,中年女人招手讓她過去,原來還有個伴郎伴娘一起敬酒的環境,南音拿起桌上一只已經倒滿的酒杯。
那里面是濃稠的紅色液體,沒有一點酒味,反而有一種草木的味道,談不上刺鼻,但也絕不好聞,這玩意兒南音可不敢入口。
悄悄幻化出一朵慈姑花,趁人不注意將整杯酒倒進去,慈姑花花瓣緊緊合攏,消失在空氣中。南音照著其他伴娘的樣子假裝干杯,將杯子放回長桌上。
卷二· 印記九:鶯鶯傳03
新人準備要切蛋糕了,新郎新娘一人拿起一把蛋糕刀,這時南音又想到,一般切結婚蛋糕都是兩個人拿一把刀,哪有一人一把的?
只見新娘走到蛋糕前面,而新郎則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新娘切蛋糕的同時,新郎也將自己的頭切了下來,就像切蛋糕那樣輕輕巧巧,也沒見血。
而新娘這邊,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面前的五層結婚蛋糕,一刀下去,涌出鮮血,鋪滿了整張長桌,開始滴滴答答的滴到地上。
四周則傳來咕咚咕咚有東西落地的聲音,南音抬頭看去,賓客們的頭一個接一個滾落在地,身體卻還坐的筆直。
“臥槽!”雨林驚呼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南音也抱起瓜子迅速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落地大音箱,低音炮發出嗡嗡聲。
“合歡與君醉夢鄉……百花冠替代殮妝……雙枝有樹透露帝女香……長伴有心郎……夫妻死去……與樹也同模樣……”
歌聲變得斷斷續續,回響重疊,變調怪異,聽得南音頭皮發麻。
可這最后一句結束,眼前忽然一片大亮,耳邊傳來喧鬧聲,等南音適應了光線,發現喜廳里不再是剛才看到的情景。
長桌上并沒有什么流血的蛋糕,龍鳳燭中間是兩盤正常瓜果,賓客們都好端端的圍坐在桌邊,都有頭,正推杯換盞,十分熱鬧。
新郎也好端端的,和新娘正坐在單獨的桌子前,兩個司儀正帶穿梭在喜廳中活躍氣氛,音箱里也放著正常喜慶的音樂。
如果不是新娘的妝容沒變,以及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