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南音很清楚,這鈴聲不能維持太久,若是雨林不能及時趕到,自己和排骨怕是要交代在這了,想到此處,小腿之前被泥偶抓住的那種疼痛似乎又回來了。
就在僵持的時候,南音聽到不遠處傳來“咻”的尖嘯聲,是信號彈!從聲音判斷,發射地點離得很近,南音左手湖絲手套發出金光,裹著三清鈴扔到空中,鈴聲自響,南音迅速朝發射信號彈的方向跑去。
眼前有光,已經是迷霧林的邊緣了,南音摘下夜視眼鏡,看到雨林靠著一棵樹坐在地上,身上滿是鮮血,一只巨大的金色鸞鳥在她上空盤旋著,發出憤怒的嘶鳴聲。
卷二· 印記八:罽賓國14
南音抱著青和沖到雨林身邊,原本想要俯沖下來的金鸞,看到青和的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它身邊灰霧騰起,化成了之前鸞大人的模樣。
“雨林,雨林,你還好嗎?”南音看雨林臉色蒼白,身上血跡斑斑,很是擔心。
“沒事……被那鳥人抓了一下,”雨林捂著左邊肩膀上的傷口,整個左臂的衣袖都被鮮血染紅了。
鸞大人緊緊盯著南音抱著的青和,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南音將青和的尸身輕輕放下,退回雨林身邊,給她查看傷勢,三道深深的爪痕,出血不止。
“阿和……阿和……是你嗎……我為什么不記得你了……”鸞大人伸手抱住自己的頭,眉頭緊鎖,表情扭曲,似乎十分痛苦,跌跌撞撞的朝青和走去。
整個罽賓國似乎都在隱隱搖動,南音聽到身后三清鈴破碎的聲音,迷霧林中泥偶的尖叫再次響起,外面回樓處也傳來鬼哭狼嚎的叫聲。
“你們……怎么敢!驚擾阿和,意圖破我術法,我不管你們是什么人,我要你們統統成為復活阿和的祭品!”鸞大人抱著青和的尸身,雙眼竟淌下兩行血淚。
鳳凰泣血!鸞鳥成鳳,本可以浴火涅槃重生,永生不滅。但傳說中只要鳳凰流淚,那就徹底失去了重生的機會,只能在世間忍受六道輪回之苦,這可是大大的不祥之兆。
一瞬間南音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金鸞原本圈地自困,只是想要復活自己的伴侶,它雖然不斷吸引妖精進入罽賓國,卻沒有直接殺害它們,而是等妖精自行壽終正寢后才收其魂魄。
雖然同是為了施展泰山府君祭,金鸞遠遠沒有忽必烈那樣殘暴不仁,導致生靈涂炭。可是如今激得它流出血淚,這怕是難以收場了。
四周有黑氣迅速匯聚過來,悉數被金鸞吸收,看到此情景,南音倒吸一口冷氣,糟糕了。
“師父……月亮……”雨林艱難的拉了拉南音的袖子,提醒她往天上看,青色的月亮,南音心中一動,有所猜測。
“你不是想見阿和么,你看看天上!”南音對金鸞喊道,如今也只能賭一賭。
金鸞依言抬頭,這一次它也看到了天空中的月亮,青光幽幽,卻不邪惡,反而顯得悲戚憂傷。那是青和的眼睛嗎?
看到那月亮,金鸞再顧不得許多,化出原形,直沖天空飛去,口中鳴叫悠揚嘹亮,情深如海。
天空中金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待南音再睜眼,發現已經回到了太行山中的泉之頭村,年十九和瓜子正坐在那梧桐樹下,看著天樞泉眼。
一金一青兩道身影纏綿著,在夜空中拖出長長的光影,又在天空中化成一團熊熊火焰,直落到梧桐樹上,整棵樹的樹冠燃燒起來,南音忙扶著雨林后退,年十九也抱著瓜子離開梧桐樹。
很快就發現,那樹上應該不是普通火焰,并沒有灼熱的感覺,也沒有朝四周擴散,而南音注意到樹下泉眼中開始往外冒出濃濃黑氣,是困在罽賓國千年的冤魂!
年十九上前來扶住雨林,南音則就地坐下,雙手合十,口中念起《妙法蓮華經》,不知道金鸞到底困了多少冤魂,單看那些泥偶的兇殘,若是讓這些冤魂掙脫,怕是太行山一帶都不得安寧。
“古有生死,若退若初,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虛,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于三界,南無……”
佛聲層疊虛幻,寶佛像凌空浮現,寶相莊嚴,佛光籠罩著泉眼,冒出的黑氣逐漸減淡,最后慢慢都化成了淡淡白霧,裊裊飄散。
南音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嘴唇發白,眼前一陣陣發黑,超度這些冤魂,花費了大量精力,手足發軟,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
年十九給雨林簡單處理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上了止血凝膠,見南音超度完畢,正靠著殘墻喘氣,拿出補充體力的運動飲料喂她喝了一些。
這時樹上的火光漸熄,傳來優美的歌聲,是金鸞落在梧桐樹枝上唱歌,青和則盤旋起舞,羽衣翩纖,繁姿縈風,幾個人都不禁看得呆了。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