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抬起手表照過去,看到了董先生,或者應該是玉珍的哥哥陳青山,準確的說是看到了陳青山的頭。
他被放在一個半人高的水缸中,眼睛嘴巴耳朵下都有黑色的血痕,這在明顯不過了,人彘,這中國歷史上最可怕最慘無人道的酷刑之一。
難怪雨林會有這樣的反應,若她不緊緊咬住自己的手指,怕是尖叫聲能傳遍整個西洞寨,這一點南音毫不懷疑。
“沒事,你休息一會兒,別睜眼,我去看看。”南音拍了拍雨林的背,雨林點點頭,仍緊緊閉著雙眼,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
南音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走向陳青山。這人彘之刑砍斷四肢,挖出雙眼,耳灌桐油,拔掉舌頭,實在是萬分殘忍歹毒,若不是迫不得已,南音也不忍心多看。
陳青山竟然還活著,不知是賴天師故意要吊著這口氣折磨他,還是他心愿未了不肯死去。現在他看不見,聽不到,也說不出,不如送他個痛快?那時還可以借寶佛像之力與他的魂魄溝通。
南音正猶豫著,忽然想起玉珍提到過,鬼師御鬼是可以讓自己的魂魄自由離體,所以才會沒有瞳仁,這陳青山雖然被剜去了雙眼,畢竟還是鬼師,說不定可以試試。
南音抬起左手,湖絲手套微微發光,籠罩在陳青山身上,默念著《妙法蓮華經》。一來以鎮神之法替他解除痛苦,二來嘗試能不能讓他的魂魄離體。
南音的方法成功了,陳青山的魂魄站在水缸旁邊,望著自己的身體。
“陳青山,是賴天師把你折磨成這樣的嗎?”南音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道。
“玉珍,玉珍找過你們對嗎?帶玉珍離開這里,走,快走!”陳青山聽到南音的話,猛的抬頭。
“不錯,玉珍說你失敗了,希望我們幫她,今晚再對付賴天師。”南音點頭道。
“不,報不了仇了……賴天師,就是賴京華!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陳青山雙眼通紅,眼神中滿是絕望。
卷二· 印記七:鬼師換命10
“賴天師是賴京華,他活了一百多年?”南音皺著眉,忽然想到剛才檢查書架時為什么有異樣的感覺,那一百多本冊子的字跡,全都是一樣的。
“他換命,可以將自己的魂魄換進別人的身體里!賴家鬼師皆不長命,四十歲左右就會開始衰弱,死前將一身本領傳給兒子,我們以為是施展換命之術太頻繁所致。”
“所以選擇這個時候來報仇,玉珍提前兩年嫁入賴家,博得他的寵愛與信任,待他開始衰弱時動手,他也來不及傳給兒子……沒想到,他根本就是一直將自己的魂魄換進兒子的身體里!”
“我昨夜想破他施術,沒想到他早就有所防備,將一個游魂強行引入我體內,等我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已經被他抓住了……”
“他對我說早就知道我們是陳家后人,從玉珍嫁入賴家他就知道了,只是故意等到我們出手的時候,真正的斬草除根!”陳青山激動的想抓住南音的胳膊,卻因是魂魄無法觸碰。
“逃怕是逃不掉了,這賴京華當真不能對付嗎,你也是鬼師,難道一點辦法也沒有?”南音問道,既然出現在西洞寨,印記必然和賴家有關,不可能逃跑,那只能硬剛。
“鬼師懸杯斬雞,都是因為人的命運不能隨意改變,而捉生替死,也是因為人間與冥界需要平衡,這都是古訓。先祖陳京墨雖然破了一些禁制,到底最基本的原則也是不敢破壞的,可如今賴京華已經徹底無視了這些,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陳青山沮喪的說道。
“好吧,我會想辦法的。那個……要不要幫你解脫?你的魂魄還可以暫時跟著我們。”南音問道,這個地方不能一直待下去。
“不,鬼師死了,就只是普通的游魂野鬼而已,沒有半分法力,而我還活著,”陳青山看了看南音的湖絲手套,“姑娘取一點我的鮮血,以這手套之力催發,便能使用我的鬼師之力。”
南音點點頭,拿出一根針,在陳青山的耳垂上取了一滴鮮血,收在一朵慈姑花中,湖絲手套上金光褪去,陳青山的魂魄也回到了身體里。
雨林背對著陳青山所在的角落,給自己手指上貼了創可貼,只是臉色蒼白,似乎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這時樓上傳來了腳步聲,因是木質結構,聽得很清楚,似乎有人要下來。
沒理由呀,所有的人應該都在睡覺才對,除非是有人破了慈姑花的法術。
來不及細想,南音拍滅手表,憑記憶拉著雨林朝離樓梯最遠的書架走去,那里放的是最早的記錄,若不是知道密室有人,應該不會來檢查。
“珍兒,你知道的這密室我從不讓人進入,今天帶你下來,因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昏黃的油燈燈光順著樓梯下來,傳來賴京華的聲音。
“是,老爺……啊!”玉珍驚呼一聲,聽到有人跌倒的聲音,“老爺……這……這……”
“喔,這姓董的昨夜不是想要暗算我么,自然要給他一些教訓,呵呵,嚇到珍兒了嗎?”賴京華敲了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