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阿妹年紀輕輕,沒病沒災的,怎也要換命?除了來求醫的,我們西洞寨可不接待其他外人。”女人打量著兩個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咳咳咳……咳咳……”雨林忽然瘋狂的咳嗽起來,順勢靠到了南音身上,以手掩嘴。
“我妹妹病的很重,隨時就會發作。”南音反應也快,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扶著雨林說道。
“哎喲,那你們快去吧,不過這賴天師也不是什么人都醫,要講機緣。順著這邊走,最大的那間四合樓就是賴家。”女人看雨林咳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滿臉通紅,確實病的不輕,給二人指了路。
“阿姐……咳咳……多問一句,現在是哪年呀……咳咳咳……”雨林邊咳嗽邊問道。
“哪年?現在是宣統三年,你這阿妹咋連這個都不曉得?”女人皺了皺眉頭。
“不好意思阿姐,我妹妹病太重,腦子也有點糊涂,我們這就去賴天師家,謝謝您。”南音陪笑著說道。
那女人又看了她們兩眼,神情似乎有些古怪,但很快扭頭回去,拿著洗好的菜盆上了樓。
“宣統三年……1911年!”南音看女人上樓了,低聲說道。
“辛亥革命?咳咳……”雨林入戲太深,一時沒緩過來。
“不錯,辛亥年,歲星當令,主天下大亂,人心動蕩,亂世苗頭已顯。西洞寨,似乎完全沒有被外界影響,不簡單呢。”南音推了一把靠在身上的雨林,“現在附近沒人,你別咳了。”
“那不是做戲做全套嘛,這個賴天師換命是個嘛玩意兒?”雨林站直了身體。
“換命……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這個說法,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了,先去那個賴家看看。”南音帶著雨林順著剛才女人指的方向走去。
這寨中多為穿斗式歇山頂結構的吊腳樓,此時天色漸暗,許多樓中亮起燈光,遠望去星星點點的散落在山間,靜謐悠然。
走了約兩個字,見到了女人說的那座四合樓,依山而建,呈虎從形,左青龍、右白虎,中間為堂屋,正屋兩頭廂房吊腳部分的上部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四合院,兩廂房的樓下是大門,只有大戶人家才建得起這樣的吊腳樓。
大門前不遠處竟然停著一口棺材,兩個穿著粗布短衣的年輕人站在旁邊。賴家大門開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門口,穿著長衫,也不是苗人裝扮,正靠著柱子抽水煙。
“您好,請問這里是賴天師家嗎?”南音上前詢問,雨林已經又倚在了她身上,時不時咳嗽兩聲。
“對,這就是,你們也是來請天師換命的吧?”男人看雨林一副病殃殃的樣子,估計見慣了這場面,“請進,還有兩家客人也在,若是再晚來一些今天可就見不到天師咯。”
男人領著二人往里走,大門后是寬大的石階,順著石階上去才進入正堂。這正堂布置的十分考究,莊重氣派。
迎面一面書法屏風,屏風后一個大型青花瓷瓶,看著就是精品。上首兩張太師椅,兩側雕花精美的茶幾與圈椅,皆是紅木制,這明顯不是苗寨風格,在這吊腳樓中卻不感到違和。
卷二· 印記七:鬼師換命02
正堂里坐了一男一女兩個人,應該就是看門男人說的兩家客人。女人四十多歲的模樣,看著像是有錢人家的夫人,綾羅綢緞,珠光寶氣。
男人三十歲上下,穿著西裝,留著背頭,帶著金框圓形眼鏡,臉龐消瘦,面色蠟黃,似有重病在身。
“師父,這換命,滿清封建婦女信就算了……咳咳……那男的看著像個進步青年,咋也信這個……咳咳……”雨林小聲說話大聲咳嗽,屋里的人瞟了她們兩眼,沒有說話。
“貴客久等啦。”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掀開門簾走入正堂,手中托盤放著兩個水碗,碗上覆著黃紙。這女子媚眼含情,丹唇逐笑,走起路如風擺柳,婀娜多姿,穿的是紗衣長裙,是漢人打扮。
“哎喲,不是只有兩家客人嗎,無妨,徐夫人與董先生先隨我來,二位姑娘請稍后。”女子對南音二人說道,堂里的客人都跟著她進了后屋,一個小丫鬟端著油茶出來給南音二人。
“請問一下,剛才那位就是賴天師嗎?”南音問那小丫鬟。
“不是,那是我家三姨奶奶,要經三姨奶奶選中的客人,才能去見老爺呢。”小丫鬟將兩碗油茶擺在茶幾上,退了出去。
“這賴天師是個老色批啊……咳咳……三姨太夠漂亮的……咳咳……”雨林看那油茶聞著十分香甜,金色炒米浮在表面,咽了口唾沫“這茶能喝嗎……咳咳……”
“應該可以,我看之前那些客人都喝過了。”南音看了看之前坐人的幾個座位。
“唉那我可不客氣了,就上山的路上啃了幾塊餅干,餓死我了。”雨林見反正無人,也不咳了,端起油茶就喝,南音也覺得有些餓了,便也喝了幾口,確實香甜可口,余味回甘。
油茶喝完,又等了好一會兒,那三姨太終于出來了,雨林一見門簾動就撫著胸口開始咳嗽,戲癮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