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秀英……不錯,你是我女兒,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殺了這所有的人。”女犼冷冷的吼到,竟伸手朝秀英腹部抓去。
秀英閃身躲避,卻沒完全避開腰側(cè)被劃了一道大口子,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腰間荷包被劃破,骨塤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秀英并不是圣母心發(fā)作,她是想自己在舊屋住了十幾年,這女犼并沒有對自己動手,或許還念著一絲母女之情,沒想到她根本不吃這一套。
裴文德手上念珠已轉(zhuǎn)出了一個極大的光圈,拋出將她完全籠罩在內(nèi),“虎毒尚且不食子,郭小姐你知書達(dá)理,怎么親生女兒也要加害?”
“親生女兒,哈哈哈哈……什么親生女兒,我每次看到她,就想到那些禽獸對我做過什么!他們不知從哪里聽來的,以剛剛生產(chǎn)的產(chǎn)婦制成僵尸,其肉入藥,可以借到新生兒的靈氣,返老還童,而越年輕貌美的僵尸效果越好!所以對外編造了一套假話,逼著我生了這個孽種之后還要將我變成僵尸,吃我的肉!他們該不該死,該不該死!”女犼被念珠困住,一時動彈不得,說出了當(dāng)年的真相。
“所以你的身體……當(dāng)年汝州的慘案,都是你在報(bào)復(fù)吃過你肉的人?”裴文德原本只猜到一半,都覺得十分駭人,沒想到真相更是恐怖百倍。
“不錯,當(dāng)時汝州有權(quán)有錢的人家都參與了此事,我殺光了他們,可郁結(jié)難消,天道不公!我留著這女兒,只是為了不被其他人打擾,我潛心修行二十年,為的就是要整個汝州給我陪葬,否則我如何能消心頭之恨!”女犼仰天尖叫,籠罩在她身上的金光破碎,裴文德被震倒在地,已是再也困她不住。
知道裴文德是最大的威脅,亮出尖利的指甲朝他心口抓去,裴文德翻身滾開,卻被逼到了黑霧附近,眼看再無處可避。
坐在旁邊的秀英伸手抓住女犼的一只腿,給了裴文德躲閃的機(jī)會。女犼身上的黑霧迅速淡去,發(fā)出怒吼聲,使勁推開了秀英,那黑霧又聚集起來。
裴文德將手中念珠扯斷,一顆顆扔向女犼,那念珠雖然光芒暗淡,女犼似乎還有所忌憚,一直躲避著。
裴文德身手還算不錯,女犼幾下沒能抓到他的要害,卻也被抓的傷痕累累,而且手中念珠快要扔完了,眼看又要陷入絕地。
自己竟然可以破女犼身上的黑霧……這是為什么,或許因?yàn)槭撬呐畠海窟@時秀英發(fā)現(xiàn)身邊還有半桶剩下的燈油,想到了辦法。
秀英將燈油淋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氣,忍著腰上的疼痛,再一次沖上去,從后面死死抱住女犼,靠著慣性推她朝那燃燒的火堆靠去。
裴文德說犼也可以靠火焚燒,可這女犼身上的黑霧吸收了火焰,自己既然能化去黑霧,或許就能燒死她。
同歸于盡,這是秀英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其實(shí)女犼雖然對秀英沒有母女之情,秀英對女犼的遭遇還是十分同情,加之從小飽受唾棄白眼,本對這汝州的人就沒什么感情,他們死就去死好了。
但是她不能讓劉禹錫死,那唯一不嫌棄自己,像父親一般給過自己關(guān)愛的老人,還有裴文德,一直很尊重她,遇到危險(xiǎn)也想著保護(hù)她。如今秀英想要保護(hù)他們,僅此而已。
她們兩個一起滾進(jìn)了火堆中,女犼發(fā)出慘烈的尖叫聲,身上沒了黑霧的保護(hù),被燒得從骨頭中冒出絲絲黑氣,拼命掙扎。可秀英咬著牙死死抱住她不放,身上又淋了燈油,火焰大盛,將母女倆吞沒。
“秀英!”裴文德大喊著,沖到火堆邊上,火勢太大根本無法施救,頹然坐倒在地。
熊熊大火燃燒了很久,上方冒著濃濃黑氣。直到大火漸熄,之前包圍四周黑霧漸漸淡去,天上烏云密布,隱隱雷聲轟鳴,大雨滂沱,大旱三年的汝州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兵士們淋了雨,如夢初醒,紛紛站起來歡呼,可很快又想起了什么,都圍在已經(jīng)熄滅的火堆邊,跪地痛哭。
“雨……下雨了……師弟,發(fā)生了什么事?那個女犼呢,秀英呢?”山坡上的劉禹錫被大雨澆醒了,看到眾人圍成一圈哭泣,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刺史大人,秀英姑娘她……”兵士們哽咽著說不下去。
卷二· 印記六:一面之緣06
是塤的聲音,渾厚低沉,樸拙抱素,獨(dú)為天籟。秀英睜開眼睛,剛下過雨的夜空,清澈透明,安寧靜謐。
之前一直覺得腦子不太清醒,忘記了很多東西,現(xiàn)在都想起來了。秀英四處尋找著剛才的塤聲,看到山頂上站著一個人。
“剛才是你吹了我的骨塤嗎?”秀英問道。
“秀英……你……”裴文德轉(zhuǎn)過身,眼中驚訝一閃而過,微笑著將骨塤遞給秀英,“抱歉,我看這骨塤精致,忍不住吹奏了一下。”
“裴先生,這骨塤一直無人可以吹響,既然你能吹奏它,說明與它有緣,就把它送給你吧。”秀英沒有去接,“你想聽它的故事嗎?”
“當(dāng)然,姑娘請講。”裴文德與秀英并排坐下,天上月光如水,山下萬家燈火。
“這個故事是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