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實心兒的,看來沒有什么機關。”雨林一腳踢到石象上,疼的單腳在地上蹦跶。
“沒有機關嗎……那恐怕下面壓的,并不是人。你看這石象,四周沒有移動的痕跡,如果是人在下面,怎么可能活到現在。”南音說道。
“不……不是人?那是……是什么?”干完苦力的張毅剛走回來,就聽到南音這句話。
“不是人,還天天晚上擱這兒嚎喪,你說是什么。”雨林白了張毅一眼,同志也不叫了,果然是利用完了就扔,張毅嚇得臉色煞白,一時不敢作聲。
南音沒有理會她們兩個,抬起左手,湖絲手套微微泛起金光,伸手去觸碰那夜叉石象。
眼前白霧彌漫,再看時已經不在那山中寺院里了,而雨林和張毅都不在身邊。
還是在夜里,似乎是在一個軍營,四處扎著軍帳,立著火把,卻有好多都沒點燃,一眼望不到頭,看來這支軍隊規模不小,只是并沒有士兵在其中巡邏,非常安靜。
南音看向身邊最大的一頂軍帳,里面一個身披戰甲,頭戴綸巾的虬髯大漢,身材魁梧,此時坐在榻邊,榻上似乎躺著一個孩子,孩子一直在哭。
“陛下,實在是找不到糧食了,已經大半年了,這城……”帳外進來一個官軍模樣的人,跪倒在地。
“城一定要圍下去!朕絕不可能放棄!”帳中自稱是朕的大漢說道,似乎是個皇帝,只是不知道是哪朝皇帝,此時南音也是一頭霧水。
“阿耶,我餓……嗚嗚嗚……我要吃飯……”床上的孩子哭喊著。
“陛下,如此下去不但大軍無法支撐,太子殿下也……現今只有一個方法了。”軍官說道。
“去辦吧……”皇帝揮揮手,讓軍官退下了。
軍營中的火把忽然都燃了起來,也見到了來來往往的士兵,似乎十分熱鬧。
那個軍官模樣的人端著兩個碗,走入軍帳,在桌子上擺下兩碗肉湯,“陛下,太子,請吃想肉吧。”
“想肉?什么是想肉?”床上的太子聞到香味,忙爬起身,跑到桌邊。
“……想肉,吃一次,一輩子都想。”那軍官遲疑半晌,回答了問題,但此時太子已經顧不得聽他說話了,端著碗就吃,而皇帝則坐在一旁,看著桌上的肉湯,一言不發。
“好吃,真好吃,太香了,我從來沒吃過真好吃的肉!還有嗎!”太子吃完一碗,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盯著皇帝面前的那一碗,皇帝嘆了一口氣,將面前的碗推給他。
此時南音也看清楚了,那個太子,是黃文明。
原來禍頭并不是黃大嫂,而是黃文明,黃大嫂是他的母親,是被他所指使,控制鎮子上的人。
軍營燃起了熊熊大火,士兵死傷無數,被茫茫大軍團團圍住,大軍打著李字大旗,為首的將軍大聲喊道,“殲滅黃巢叛軍!一個不留!”
黃巢……南音默念著這個名字,唐末農民起義的領袖,攻廣州,過洛陽,占領長安,登基為帝,國號大齊。
但是僅僅三年,被唐軍圍困長安,棄城而走,東至陳州,圍城三百日苦攻不下,兵力疲怠,被李克用部一舉殲滅,黃巢兵敗自盡。
相傳黃巢大軍在圍陳州的時候,因為缺少糧食,攻城拔縣掠食人肉,日食死尸三千具。
原來關聯竟在此處……但是黃巢既然在河南陳州自盡,為什么我們現在跑到浙江雪竇山來了?
密林中,衣衫襤褸的黃巢正四處尋找著什么,忽然他聽到了咯吱咯吱咀嚼的聲音,尋聲繞過一棵大樹,看到太子正蹲在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身邊。
小男孩稚嫩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痕跡,嘴唇發青,已經死了。而太子正啃著他的手指,滿眼狂熱,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啊……作孽,是吾做的孽!”黃巢仰天哭泣,靠近太子身后,忽然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兒啊!是為父對你不起,希望你重新投胎,再世為人,你的罪孽就讓為父替你承擔吧!”
太子被掐住脖子,開始窒息,眼球凸起,可仍然緊緊盯著面前的小男孩,抓住不肯放手,直到氣絕,死不瞑目。
山中古剎,莊嚴肅穆,四處回蕩著僧人誦經木魚之聲。角落里的一間簡陋禪房,黃巢已經剃光了頭發,穿著粗布僧衣,跪在地上,口中念一句經,就磕一個頭,額頭早已紅腫流血,卻似毫無知覺。
“快挖,把他挖出來燒掉,埋在夜叉下祭祀九九八十一天,他就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以后便不會再有人阻止我們吃想肉了。”一片荒地,幾個男人正在挖著土,黃大嫂牽著黃文明站在旁邊指揮著。
眼前白霧再起,南音眼前又出現了那座黑色的夜叉石像。
一切都明白了,當年黃巢圍攻陳州,因為缺少糧食,不得已開始讓軍隊以人肉為食,跟在身邊的太子太子卻愛上了人肉的味道。
黃巢兵敗后并沒有死,帶著兒子逃到浙江寧波雪竇山,發現兒子對人肉念念不忘,甚至殺了幼兒為食,黃巢親手掐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之后上山在雪竇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