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不是什么充滿殺意的術法,它只是靈力、只是純粹的靈力。
可即便是入神期的修士,面對這樣量級的靈力也沒有任何辦法阻擋。
然而,晏回青只是在心中回答她道:
“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樣。”
靈力被操控著,終于擊向兩張畫卷的薄弱之處。
在陣陣清脆的破裂之聲中,符盈聽到他最后說:
“——我們都相信著你。”
黑暗 “我要去和他做個了斷。”……
符盈站在山谷中央, 看到頭頂漆黑的夜幕中出現一道裂縫,隨后這道裂縫越擴越大,轉瞬間裂開無數蜘蛛網一般的紋樣。
她身體骨骼每一處都充盈著浩蕩的靈力, 隨著呼吸在體內顫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此時的圖卷很是嘈雜。
不明真相之人的驚慌叫聲, 重新涌動的瀑布沖刷著堅硬的巨石,覺察到異常的妖獸咆哮著越過陣法, 像是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匯聚于此。
然而在這混亂無序的空間中, 所有人都聽到了極清脆的幾道錚響。
像是玉石輕輕磕碰于溪流黑石, 發出的幾聲微不可查的響聲,卻在一瞬間蓋過所有聲音。
而后, 天光涌入。
連同浩渺的世界, 一同展露于所有人的眼前。
困住無數人的陰陽山海圖在靈力的沖擊下, 終于化為點點熒光破碎。
天樞學宮中, 腳下剛剛踩在堅實地面的鄔喚雪甚至還沒有從那道恐怖靈力威壓中回神,屬于晏回青的陣法便突兀升起。
在天旋地轉間, 再次睜眼時她已經來到了一望無際的原野。
遠處的山巒低伏, 漣漪清透的溪水彎彎折折地淌過野草, 涓涓水聲敲擊著鄔喚雪恍惚的腦海。
將她喚回神智的是鋪天蓋地壓下的強大靈力威壓。
——這是屬于宋長矜的、孤注一擲般的靈力。
她猛地抬頭, 卻看到身邊不約而同地飛出數道流光,向著山巒近處靈力涌動之處迅速逼近。
賀野發現他的圖卷破碎了。
結合方才那道熟悉的靈力,是誰把他的圖卷毀掉了呼之欲出。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他特意留在天樞學宮的陣法在圖卷破碎的同時也被更強大的一道陣法毀掉了。
能這樣干脆利落而不費任何心神毀掉他的陣法, 此人的身份更加不言而喻。
他揮手招來一條燃燒著漆黑焰火的長龍擋下自側方突兀飛來的術法,目光冰冷地看向立于不遠處的男人。
“云真仙尊當真是命硬啊。”他皮笑肉不笑,“刀劍不入、水火不侵。哦,如今竟然連魂魄也這般強大凝實么?”
別人或許不知, 但作為控魂術高手的賀野,只與晏回青交手的第一時間他便意識到了此人魂魄的不穩定。
他也正是利用這點,才成功將晏回青困死于夢瘴之中。
所有陷入夢瘴的人,都會在美夢當中被瘴氣侵入心神,在一無所知中死去。
晏回青能抵抗他碾碎魂魄的攻擊從夢瘴中毫發無傷地出來,帶給賀野的沖擊幾乎等同于當他發現符盈能調動六支主靈脈的靈力。
他心中殺意涌動,面上笑容卻越發溫和。
晏回青:“多謝夸獎。”
他嘴上說得客氣,實際下手一招比一招兇戾。
隨著時間推移,覺察到此處強大魔氣的人不在少數,越來越多的修士御風趕來。
尤其是剛從陰陽山海圖中出來的幾位仙尊,他們被困在圖卷中時因為擔憂過于使用靈力會讓陽卷的弟子陷入危險,出手難免畏手畏腳。
但如今可是在陰陽山海圖外,還是面對著一切禍端的源頭,一個比一個拼盡全力出手果斷,像是要把之前在圖卷中的憋屈通通釋放出來一樣。
賀野剛剛抬手攔下逼至面前的劍氣,轉瞬又有另外一道威力不遜之前的術法朝他攻來。
滿天雷電閃爍,長龍涌動。
蒼喻倒是沒有只顧著發泄恨意,她站在高處,冷冷觀察著賀野反擊的手段。
幾百年不見,他的修為似乎不退反進,在這么多人的圍攻下也只是稍顯狼狽,真正致命的攻擊一點也挨不到他的衣角。
并且他似乎一點也沒有召集魔族的想法。
她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預感,故意說:“怎么,如今這魔界竟只剩下魔君大人一人了?你的那些門下走狗去哪了?該不會是樹倒猢猻散,都拋棄魔君大人跑了吧。”
賀野微微笑著看向她。
恰在此時,籠罩京城的護城之陣如潮水般散去。
皇宮之中的紀聆竹與徐遠岫毫不猶豫地追向逃跑的留鷺,留下被一身兵甲戎裝的二皇子一劍貫穿喉嚨的太子。
而在原野之上,數道被攔截的傳音傳信之術飛至各個仙尊掌門面前,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皆是臉色一沉。
賀野反而笑了起來。